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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知道,只是……”
“只是还不大习惯。”唐越一语道破,见月痕面颊飘红,笑道,“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慢慢来。”
两人闲聊几句,一起走进卧房,月痕放好那三只纸包,取一只小布袋装了些红枣桂圆,又从包裹里摸出一只极小的纸包,出门走到树下。唐越跟去一看,只见她拆开纸包,倒出不少白色粉末,抓一把土盖住粉末,又几脚将土踩实。
“这是什么?”
月痕身形一顿,将那纸丢在地上,唐越捡起收在袖里,竟见月痕跪到她面前,泣道:“唐侍卫,这药虽不是好东西,可我并不曾下与祝将军,还请唐侍卫法外开恩,莫要向祝将军告发。”
唐越皱起眉头,思量片晌,一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捏着那张纸,低声道:“蒙汗药,是么?”
月痕闭上双眼,整个人瘫在地上。唐越当下便要去寻逢春,走了两步,想起逢春的话语,又将她拉了起来,帮她拍去身上泥土,道:“你既不曾下给逢春,我也不同你计较,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须得你去交代清楚。”
“可这药……”
“你丢了药,不说,回去要被他责打,说了,还有逢春护着你。”
唐越理正她的衣襟,拉她坐到一旁,看了一遍腿上伤口,见不曾渗出血来,当下放心些许,轻声道:“腿上有伤,便不要轻易下跪。愿意听你说的,你不下跪也听得进,不愿听你说的,你便是活活跪死,那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只是一时情急。”
月痕低下头,眼泪滴在唐越手上,唐越将她拢在怀里,叹道:“人生在世,难免要受些磨难,只要挨ῳ*Ɩ
过这一阵,后面的日子总能好起来。”
刺伤郎君那日,她卷了些钗环首饰,逃到城外,看到一片茫茫雪色,心下怅然若失。她知道,这一逃,便再也回不到过去,可一想到父亲的训斥,她躬身捡了条木棒,迎着风雪,一路向北走去。
孩提之时,她听过许多次淮东女营,也曾想到女营中一展身手,后来年岁渐长,知道自己无缘从军,也接受了嫁人生子的未来。
直至她踏入风雪,儿时壮志又一次跃上心头,于是她行了百里,终于在风雪止息之际,站到了女营指挥俞星面前。
那时的她,以为上天已足够眷顾,不想三月时节,她又遇见了逢春。
“逢春不管你对魏千云的心意,我也不会过问,我只盼你想一想自己,整日担惊受怕,做些昧了良心的事,空耗一身的武艺,值得么?”
见她不语,唐越携了她的手,道:“你慢慢想,我们先去用饭。”
月痕点一点头,唐越领了两人的餐食,把她牵到女营兵士当中。因前几日见了一面,众人都知道她是新来的教头,纷纷过来问好。月痕起先不大习惯,等餐食用到一半,终于放下拘谨,同大家说起刀法。
用完饭,她们又坐到一处探讨。过了一阵,俞星走到这边,瞥月痕一眼,又立在旁边听了半晌,道:“你我同是用刀之人,刀法却相去甚远,祝将军请你做教头,想是知道我的刀法许多兵士学不成。”
“指挥明断,逢春正是此意。”
朗朗之声入耳,正是祝逢春踏步而来。她朝俞星拱一拱手,道:“指挥刀法,偏重一个狠字,可令身强志坚者修习,学得好了,一刀出鞘,便可大杀四方;月痕刀法,偏重一个巧字,可令身弱性敏者修习,学得好了,可以杀人于无形。”
“你一个学枪的,如何论起刀法?”
“逢春也曾在指挥处学习刀法,自然对刀法有些见地。”
俞星摇摇头,道:“饶你学了几个月刀法,圣上也不曾赏赐你一把宝刀,可见刀法于你,仅做门面之用。”
“指挥此言差异,旁人提起逢春,只知逢春有绝世枪法,不知逢春刀法亦是惊人,日后上了战场,逢春宝刀出鞘,便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偏你什么都说得圆。”
俞星走到她身边,又道:“说起圣上的赏赐,我还不曾见你用过,今日当着众兵士,你穿给我们看一次,如何?”
“这有什么好看,过几日攻打瀛州,我自然会穿那套盔甲。”
“出征时穿,哪里有眼下穿来得自在,将军这般推脱,莫不是怕羞?”
说话的是席影,她同她说罢,又走到兵士堆里说了一阵,一时间,众人都看了过来,只等她穿上盔甲。祝逢春无奈,只得让唐越领着几个兵士回去取东西。
等她们回来的功夫,不远处走来一人,祝逢春看他脸庞,道:“徐子京?你刚升了马军都虞候,不在张帅那边庆贺,来这里做什么?”
“我已接了他们的贺礼,现下来祝贺你。”
徐子京将手中酒坛拎到面前,祝逢春赶过去接下,笑道:“这样小的一坛,倒不了三碗便要见底,若是喝了,不知要馋上几日。”
“这酒是我六岁那年亲手埋下,只这一坛,再没有别的了。”
第053章
且向山客笑
闻言,
祝逢春将酒坛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果然寻到几处细小的豁口。幼时埋酒,多半是做个彩头,
将来功成名就,掘出酒坛,
拍开蜡封,清酒伴着珍馐,
醪香和着笑语,
推杯换盏之间,
懵懂孩童,
便长成了玉立少年。
“你六岁埋的酒,如何舍得送我?”
祝逢春看着他的脸庞,
算算日子,他应是在攻城前回了一趟山东,
也不知都做了些什么,竟还挖出一坛十年前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