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122)

商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手向后搭在她手背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会带上你。”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阿陆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想陪着你,看着你,我在担心你!”商陆一早将她支开说什么要吃她做的香酥鸡,等她做好了回屋他人倒不见了,急急忙忙找了好些时候。

“戴静轩是傅天佑的徒弟,我是见他投缘想和他交个朋友,还不是怕你听见那人名字不悦,就自个儿出来了。”商陆眸中映着星光,月下泛着一圈又一圈涟漪,适时打个喷嚏,足以令傅疏竹心软。

她叹口气,说道:“以后别再支开我,你欣赏谁要与谁做朋友都无妨,再者那人下午托人告诉我,他要回倚月楼了,往后见着也难,你无须顾忌这么多。”

“回倚月楼?”商陆眸光一沉。

“自打楼主出事,他就没回去过。年纪大的人总是怀旧,约莫是觉着自己没几年好活,回去见见朋友,不是什么稀奇事。”

商陆抿嘴一笑,不见刚刚的阴鹜说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再不想认他也是你爹,说些好听的全当给自己积福了。”

“哼,你这么关心他,做他儿子好了,我看这里离竹园没多远,你自个儿回去吧!”新账算上旧账,傅疏竹说翻脸就翻脸。

眼看着还有段路,和头也不回的女人,商陆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怎得就这么大脾气?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第五十八章

58

是夜,慎儿仍旧同李相月置气。虽较之往前缓和不少,但这些天她都不愿与相月睡一屋,在旁的屋子搭了个小床,就睡在那儿。

林奇安今早和李相月说了一天关于重建快刀们的事。指望北边二叔光耀门楣是不成了,他想不如趁着杀风义这事重新收些天资不错的孩子,由他和阿断来教。

短时内快刀门定是无法回到光辉岁月,甚至好几代都未能称为名门,不过有个忠烈的名头,像来将来也不会太凄凉。林奇安沉淀不少,世家公子恍如隔世,如今他就是个手指残断的武人,想的少了,反而做事愈发果断。

今次他来找李相月,是给她一样东西,狼牙金错刀上的绿宝石。这绿宝石,他扣下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北边村落,另外一次就是今天,巧的是都是给李相月。

“月姐不要误会,我没有用钱污你高洁的意思。”林奇安赶在她说话前说道:“建安城我不熟悉也未有半个熟人,思来想去这事唯有交托月姐方能心安,麻烦你帮我将它们当了,换了钱财重建快刀门。”

自己确实比他更熟悉建安城,无商不奸,似她父亲仅仅混口饭吃的毕竟少数,由她出面也省下被骗的功夫。

“十年没有回来,有许多铺子我也不认得了。但城东有一家上次去看还在,店主是个实在人,与我家有些交情,我去为你说个好价钱。”李相月用布帛包好绿宝石,想这事耽误不得,需得早些办妥,于是又问道:“当几年?当的短的三五月,长期三五年价钱各不相同,你若需要我去……”

林奇安微笑的挥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死当。”

“死当?这可是林老爷留下的东西。”

“快刀门传承几百年靠的不是几颗绿宝石,也不是一柄镶了宝石的刀,而是忠字。忠于国家,忠于民族,忠于自己内心,有了这些还比不上几颗宝石?”

林奇安说的每个字跳动在火光中,李相月透过烛光静看躺在手心的绿宝石。心底扬起欣慰,似乎所有人都迎来了新生活。看向旁边小屋熄灭的烛光,她手托着下巴,会心一笑,她的新生活也要来了啊。

烛光瞬时熄灭,月光倾洒点点斑驳至窗花处,还是过年时贴的福字。仿佛被银色的光辉清洗一番,福字微微颤动,露出没有贴牢的一角。忽然那一角颤动了,咯吱旁边屋子房门露出细缝。

莲花鞋面的小脚率先探出,接着是屏住呼吸的脑袋,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小心,慎儿刻意压制自己的呼吸,直到走出小院才长出一口气。

“小姐。”

“嘶!”慎儿差点惊出声儿来,本能捂住嘴,见是他瞪了过去。“雷驰叔叔,要是我娘醒了,咱的计划可都完蛋了。”

雷驰生的高大,面貌粗鲁,说话有如雷声轰鸣。他人却不知这般壮汉居然怕黑,一人待在夜里容易多想,想着想着便被慎儿吓了一跳。

约定在院门口等慎儿,是他俩下午就定好的,悄摸摸的去了杜仲的院子。灯火通明,听说小孩都喜欢精致巧妙的物件,杜仲将屋外的白纸山水灯笼换成了小兔,乍一眼看去以为到了中秋。

进屋桌上摆满点心,不知道慎儿喜欢什么,杜仲命厨房每种做了一样,桌上实在摆不下,还有两碟端在手里。

慎儿瞅着桌上的糕点,眼睛放出光,挨个嗅了遍,拈起一块放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

“慎儿……慎儿?”杜仲小心翼翼的唤了句,等慎儿张大眼睛看他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变成一句慢吃。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还这么大了。年轻时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整天想着斗舞挑事。后来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又以为早不在人世,孩子就是做梦也梦不见。

慎儿像他,像看见自个儿小时候一样,杜仲心软塌一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哪怕不与她说一句也令人心安。

“你会突然不见么?”慎儿拍掉手掌心的饼渣问道。

杜仲连忙答道:“我从未起过弃你母女二人的心思,何来不见?”

“你会一直对娘好么?”慎儿盯他,小手揣在怀里,紧张的拧巴一下。

“她是我妻子,自然要好的。”杜仲坦然说道:“往后咱们会一起过日子,你就知道我是好与不好。”

慎儿若有所思的点头,捻起一块雪花糕,肚子吃不下,为了掩盖不自在仍是啃了两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娘总说你是大侠,可我也见许多人不喜欢你。他们说的很难听,他们想杀了你,所以你是好人么?”

不愧是相月所生,所养的孩子,纵有千般不似,骨子里始终流淌着相同的血液。杜仲扶额哭笑不得说道:“如若你所说的好人是你或是戴静轩这样的,我确实不是。我与他们结仇,手上沾惹多少鲜血,记不得也不想回忆。但我保证从未做出违背心意的事,不愧自己,不愧先祖。”

有时好人与坏人界限十分模糊,德高望重的不见得所做全是光明磊落,阴险狡诈者也不一定事事恶毒。和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说这些,太早了,杜仲只能说他不是坏人。

慎儿看着他,默默的吃完糕点,良久后说道:“爹爹,娘亲明日要去建安城,也许会看看周边的村子有没有好的。”

说完,慎儿小跑着离开。

杜仲待在原地,问了问守在门口的雷驰,是不是他老了耳朵听不清了。

得到否定答案后,垂头偷偷抹泪,时光总算没有辜负他。

李相月出了万仞山庄,总感觉后头有人跟着,时不时回头。她本想带着慎儿一道出来,顺带看看附近的村子。没想慎儿一早直咳嗽,子衿看了后说是染了风寒,没什么大事静养即可。

既然不会是慎儿,李相月双手交错在胸前,嘴角弯起一抹笑问道:“护法身子大愈,不应帮襄王处理事务么?怎么有闲心陪小女子出庄?”

杜仲干咳两声说道:“襄王派我去建安看看嘱咐陈大人筹措的军资,顺道而已。”

“哼。”李相月轻哼一声,念在他身体,怕说出刺激他的话,又一滩子血呕出,大步朝前走。

行至半山腰,云雾散去,初阳整好洒在山脚的村落里,隔着袅袅炊烟印落每一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