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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花丛轻响,俩人一起抬头,适逢一颗巨大的焰火绽开,火树银花中一朵金粉色的月季从鸟儿嘴里跌落。
那人伸出手,傅九思看见本该委地的月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也是这时才看清对方容貌:硬朗而周正,英俊而不驯。
光从面相来看难以使人猜出年纪,但那双眼睛却极锐极亮,仿佛看上一眼就能让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无所遁形。
他把那花收进金鸟笼里,想了想,又道了句:“多谢。”
对方似乎对这只知情识趣的鸟儿很感兴趣,问他:“这你养的?”
他点点头,这会儿他的手和嘴都被烟占着,没给鸟喂瓜子,小东西便绕着他的脑袋飞来飞去。
这时,身旁的人突然吹了声口哨,鸟儿身形一滞,试试探探地往那方去了。
二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鸟儿在中间徘徊片刻,那人又吹了一声,小鸟便在他伸出的胳膊上落了脚。
傅九思轻轻“嘿”了一声,诧异这小东西今儿居然这么轻易就着了陌生人的道。
“这颜色漂亮,最难得的是还懂事。”对方伸出手指逗弄鸟儿,“哪儿买的?”
“不是买来的,”傅九思被尼古丁抚平了心,这会儿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服服贴贴,因此很愿意跟人聊聊天,“是有一天它飞来时,一头撞在了我房间的玻璃窗上,撞晕了,我就养着了。”
对方道:“这也是缘分,遇见了便是命中注定。”
傅九思也这样认为,心中遂对此人生出一丝好感。
“您也是来凑牌局的?”他看对方穿衣打扮像他们那群人,便问。
那人咬着烟,声音有些含糊:“打牌我不行,这不,趁还没输得当裤子,赶紧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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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九思唤鸟,金丝雀欢快地落回他肩头,他一边转身走一边道:“来吧,我替你赢一局,就当还你的火。”
第四章:太太的客厅
傅家开牌局通常都在西边的一处三层小洋楼,这里是从前傅夫人开沙龙的地方,夫人过世后,里面布置一如往昔,琴房、小客厅、茶歇室还有温室花园,均保持着众人记忆中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刚穿过屏风,就听得一阵裹着香风的娇笑:“瞧瞧,瞧瞧,我说什么不是?”
许安琪趴在傅君守肩头,手里拿着把羽毛扇,那扇子和她身上的晚装都点缀着撒了晶粉的白绒羽毛,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只珠光宝气的白凤乌鸡。
“年轻人之间哪儿有隔夜仇,更何况——陆司令到底是大度。”她向傅九思招手,“阿弟过来坐,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说不见人,真就一晚上都不露脸。”
傅君守与陆免成分享他的古巴雪茄,淡蓝的烟雾把琉璃灯光衬得更加光怪陆离。
傅九思刚把鸟放在门口的提花架子上,就听得傅君守笑道:“你搅了我们两家的大好姻缘,也亏得你是个小子,要是个丫头,就把你赔给陆司令家当媳妇儿。”
傅九思这才知道身旁这人就是陆免成,陆若拙那个窝囊废的亲大哥。
他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毕竟人迟早是要见的;只是没想到他跟人借了个火,俩人居然还就此攀谈了起来。
就在他愣神这一小会儿,肩膀突然一重,被人推着走到了牌桌前,接着就被按着坐下了。
陆司令神色和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傅九思:“……”
他倒没想赖,之前揍陆若拙是有缘故的,今日与陆免成起约也是有缘故的——毕竟他二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陆免成跟着在牌桌前站定,指着傅九思对面那人:“你别跑。”
许安亚乐道:“哟呵!这就来底气了!我说你怎么撒泡尿还撒没影了,原来是去搬救兵。”说着,打了一下傅九思的手背,“胳膊肘净往外拐!”
傅九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说自己赖了我多少账,反倒怪起我来了。”
许安亚摸牌:“那不是您老身价丰厚么,随便分点下脚料都够旁人吃一年的,怎么好意思再跟我要债。”
傅九思的视线从他那蓝宝石领扣滑到瑞士进口手工金怀表:“你属糖公鸡的罢?”
许安亚没听懂:“什么糖公鸡?你要骂我,不应该骂铁公鸡么?”
陆免成哂道:“人铁公鸡是‘一毛不拔’,许二少不仅‘不拔’,还‘倒黏’!”
屋里的人都乐了,许安亚手指点了点傅九思,笑得咬牙切齿:“你啊!”
笑毕继续打牌,突然,东位那人敲了敲桌子:“放下。”
许安亚搓了搓手:“廉哥儿好眼神!”说着把方才趁人不注意藏的一张牌现了出来。
宋廉指腹摩挲着牌花:“你倒不如问问,陆司令这是晓得了他的手艺,故意拿捏你我来。”
陆免成好奇:“什么手艺?”
许安亚指尖捏着一张牌转圈:“九哥儿玩牌可厉害啦,只要他上了桌我们就只有输钱的份。”
陆免成笑:“这几个钱又不是输不起,大不了先压个一千大洋在这儿,待会儿直接从里头除!”
许安亚“啧”了一声:“你俩这嘴损成一路了。”
西位那女子一见陆免成就红了脸,纤纤玉指扣住一张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