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70)

云烟话说到一半,又猛然止住声,拉住赵青枝的手躲进巷道内,车轱辘碾过积水成谭的坑洼,吱吱扭扭地挤进去。

不多时,刚还气势汹汹的江湖正道扫兴而归,骑着马慢吞吞地跟在主子后面。

“帮主,他们往山上去了,还要追吗?”

肖陵闷头不吭声,似乎受到什么奇耻大辱,半句话都不愿说出来。

乌云在狂风的搅动下聚拢在雷电交加的天空中,此时众人的沉闷在绵密雨声中显得格外焦灼。

洪长老一副和事佬的样子安慰道:“我看今天就先饶过他们两个吧,总不会跑到哪里去,过几日就下来了,我们就还在镇上等他们现身即可。”

肖陵憋不住心里的气愤,陡然抬高声调吼道:“算什么算?”

“洪长老您年纪大了,要是不敢冒风险,就让我这个晚辈带你开开眼界,今日不抓住裴渊和他那个狗腿子,此生我就是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会再踏进江湖半步。”

“帮主,雨下的太大了,不如先听洪长老的,等等也不迟。”

“帮主,谨慎为好。”

怒气冲冲的肖陵刚放完大话,就被手下人泼冷水,心里的怨气更加反噬到他的脑子里,他指着众人破口大骂:“你们不敢,我敢,真是一帮没用的废物,跟过来有什么用?”

肖陵甩了甩马鞭,在地上划出一道水痕,不管不顾地又冲上山去。

眼看主子都往前上,后面的随从不能装没事人,很快马蹄在地面上转了方向,一阵凌乱的哀鸣声后,刚还热闹的街道恢复了安静。

“云烟姐,他们在说些什么啊?”

“嘘!”云烟捂住赵青枝的嘴,无声地竖起手指提醒她。小马驹轻轻地跺跺脚,甩了甩马尾巴,赵青枝惊觉得捂住它的嘴,伸手耐心地抚过鬃毛,很快周围的房屋便静得只能听见水声。

洪肃收回视线,不解地摇摇头,万事不可操之过急,这肖陵这般急性子实在是劝不住。单是一个仆从就能将七星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更不用说其幕后之人的厉害,要真那么容易抓到裴渊,也不至于耗到现在。

第30章酒楼直播

一行人骑马上山,而洪肃却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俨然是真不想搭理这群莽夫。作为正阳派的长老,他这次前来参与捉拿裴渊的事,主要是给门下几个惨死的的弟子讨公道,对于在江湖上出风头的事还真不感兴趣。

结果到了这西域小镇,发现各家门派派了那么多人都不寻到一个孤立无援的废人,这事情就有些蹊跷了。

单靠他身边的仆人怎么可能躲得过无数人的追杀。所以说不定真有人在后面帮他们,再加上镇上百姓对青连山的传言,他心里隐约猜到些更为可怖的事情。

昔日他与死去的恶贼段修也见过几面,那时候段修还是个刚踏入江湖初露锋芒的毛头小子,后来他自创七星剑法,名震一时,更连连击败众多有头有脸的高手,再后来他就成为受人尊崇的七星剑庄主。

要是他真心按照这样的道路走,也不至于被满江湖的人唾弃,最后一把火潦草结束一生。

可叹他为登上武林至尊地位,杀了许多无辜之人,更将他收养的义子培养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死后还留下祸害。

他站在雨中思索了半晌,似乎对当下的困局也无可奈何,握紧手里的拐杖乘风前行,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远去。

听见街上没了声响,赵青枝从狭窄的巷道内出来前后探看,见那老头没了人影,才将架子车拉了出来,车上的酒缸轻声碰撞,车轱辘落进水坑中,溅起斑星泥点。

“云烟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赵青枝还不了解其中的前因后果,可看云烟如此焦灼的样子,也跟着担心起来。

云烟站在屋檐下收了伞,断线的雨滴从房屋的檐角断断续续地落下,她心里的烦闷焦灼全都挂在脸上,遥望幽暗的山头,又轻咬下嘴唇,终于下了决心:“我去上山。”

“上山?”

这答复让赵青枝忍不住劝道:“云烟姐,平常你说上山,倒也没什么不妥,可……今天这雨下得太大了,天还这么黑,单是在街上走路都这么费劲,上山不是更难吗?”

云烟叹口气,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哪怕对方和她毫无关系,哪怕这事情根本不是她能掺和上的,更甚的是她还不了解他们遇上的麻烦是什么,几日的情谊也值得她去冒险前行。

云烟拿定了想法,正抬脚走下青砖石铺就的台阶,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帘子被里面的人掀开,“云姑娘,您可是遇见什么难事?”

雨滴太密集,云烟走下来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见到时,还是生出疑惑来,是前几日来酒楼用餐的叶先生。

虽然她不明白这位叶先生为何出现在这里,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难处,指不定遇上了救星。

“找人,我店里的两个伙计好像遇上了杀手,往山上逃去了。”

“杀手?”

叶先生听见这两个字也警觉起来,他并没有认为云烟的话是胡乱编篡的,反而安慰她道:“上山的路太难了,每年这个时候山上都要崩塌一次,您先随我去客栈里等着,容我手下的这位兄弟前去看看。”

“这能行吗?”

云烟不放心地看了看前面的马夫。

“哈哈哈,有什么行不行的。”

“放心吧,我自会上去把人给姑娘带回来。”

大雨没完没了地续着,时而狂风骤雨般砸得人脑袋生疼,时而斜风细雨,扑打在脸上流淌下来,透凉的雨丝将衣物浸透,一层层衣物都黏黏糊糊地粘连在一起,贴在肌肤上,让人浑身不舒坦。

要说这样的天气就是经验丰富的樵夫也不敢冒险前行,黑压压的山脉都要在风雨中摇晃不定,那些夜里的活物更是连个影子都不见。

偏偏就有胆大不怕死的,骑着马也要闯进山里追。

山上的树都还没长齐全,稀疏的枝叶早就被风吹得零散,留下些冒头的绿芽哪里拦得住狂泼而下的水,泥沙和水被搅弄成浆糊。

马蹄也在泥泞不堪的山道上没了气势,不再如平地飞奔一样迅捷,盘旋的山道此刻就是一滩沼泽,越是挣扎往前,就陷得越深。

鸣剑也当机立断,弃马前行,硬是淌过扎人的荆棘丛,扶着自家主子找到了一处狭小的山洞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