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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70)

后桌客人还未讲完,领头护卫不屑道:“野兽有什么好怕的。”

“哎,还有山上的劫匪,这冬天过山的旅客少,眼下春日正盛,来往交通都想过山,那闲了一冬的劫匪可要逮着机会好好大吃一笔。”

正在喝酒吃饭的客人都停下手里的筷子,一齐看了过来,那客人又接着讲,“运气好的,能捡条命,运气不好的,往悬崖下一扔,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现场的人无不唏嘘,倒抽一口凉气,刚才还热闹的酒楼安静的像是暗夜的青连山,一层雾笼罩过来,仿佛听见远处青山上的恶贼的磨刀声。

“不是说卫国将军曾上山讨伐劫匪,剿去他们的老窝吗!”黑衣客人摇摇头,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怎么可能剿尽?”

“只要这货物过山,就有油水可捞,白白捡便宜,只要抢过来货物,再倒卖给北胡人,这不是……”

在座的客人都停下手里的筷子,竖起耳朵听,云烟收回心神,客人的面还没下。

瞥见云好呆愣地站在那里,明亮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似乎脱离了这个世界。

“阿好?”云烟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哎,老板,我们的面呢?”黑衣客人不耐烦地催促,“我们吃完饭还要上山赶路,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拦我们的路。”

“哎,好,您稍等,马上给您下。”云烟赔上一张笑脸,又往云好的脸上扫了一眼。

少年在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手很安分地垂下,一如平常那样乖巧。

沸腾的热水飘散出白色的水汽,扑打在云烟脸上,长木筷搅开扯好的面条,生硬的面粉颜色变得柔和。

六个碗里放了她调好的酱汁,刚出锅的面条和酱汁融合,加入沸腾的面汤,和煎好的荷包蛋,“阿好,帮姐姐端一下。”

“阿姐,我来。”少年用手扣住碗底,热汤面里散发的雾气将少年的眼睫毛打湿,高挺的鼻梁染上些柔和的香气。

“您的面来了!”云烟从托盘上端下面碗,送到客人面前。

“这面闻起来就是香的。”

“一碗面,客官不嫌弃就行。”

云烟摞起空桌上的盘子,嘴里不忘说着客套话,这是她在饭馆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是什么样的客人进店吃饭,她都要撑起笑容回应每一个人。

“老板,结账!”黑衣客人放下一锭银子,仰头喝下碗里的茶,跨出门时喊了一句,“不用找了,老板待客有道,日后必定生意兴隆。”

一声鞭子摔地的声音响起,门外的马匹朝天哀鸣一声,“驾!”那一队马车挤在人群里,逐渐往青连山上去。

云烟目视这群人丝毫不顾及旁人的警告浩浩荡荡地赶马上山,心想这群人必定武功高强,不然哪有这个胆量偏向虎山行。

“云姐姐!”赵青枝将小马驹栓在树上,拍了拍马脑袋,跨步进了屋子,宛如雀儿一样飞扑进来。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十里香酒铺的酿酒技艺堪称一绝,每日定酒的客单要写满两页纸,还要派人亲自送到,这东南西北四处跑,没一天的功夫是做不了这活计的。

“我今天天没亮就起来送酒了,正好今天顺路,来看看。云姐姐,这几天生意是不是好起来了?”赵青枝挑了一个空桌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姐姐,昨晚王大娘家的事你知道吧?”赵青枝刚喝完一口茶就着急地问了起来。

“嗯嗯,街上都是怎么传的?”云烟推开椅子坐下,望着赵青枝发红的面颊,她还挺想知道这事又传出什么样的话本。

“有鬼!”

“是王大娘自己说的。”赵青枝凑近道,一脸惊奇:“她说她前脚刚出门倒水,就听见草堆里有人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头顶猛然窜出一道黑影,她往上面一看,有一个青面獠牙,红眼珠子的鬼正对着她笑。””吓得她头皮发麻,什么都不知道了。”赵青枝喘匀气,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云烟琢磨半天,蹙眉说道:“真的是鬼吗?”

附带吐槽一句:“鬼哪有这么闲!”

听见这话,赵青枝有些惊讶地瞄了一下云烟的神态,这云姐姐以前都是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现在连鬼都不怕了。

“阿姐,这是谁啊?”云好站在她身后,悄摸拉了拉云烟的衣摆。

赵青枝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云姐姐,你什么时候招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店小二啊?”

“他?”云烟放下茶杯,也不遮掩:“从街上捡来的小傻蛋。”

“捡的?小傻蛋!”赵青枝噗呲一笑,“我看他不像是傻子啊!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被你抢来当苦力的。”

云烟猛然惊醒,叹道:“说不定还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联想客人说的话,劫匪流窜,货物被抢,还有云好头上的疤,这傻蛋还真有可能是运送货物的路上被抢被打,才成了这副模样。

默想后,她拉住赵青枝的手细细问道:“哎,青枝,你家里有没有认识什么常去北边贩卖货物的商人。”

“帮我问问最近有没有在边塞寻人的,我想替这傻蛋寻亲。”

“我爹是认识一个京城的富商,不过那人还没从北胡人的地盘上回来,要是他回来还借住在我家,我帮你问问。”

赵青枝补充道,“可是云姐姐,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没名字怎么帮他找亲人啊!”

第11章酒楼直播

赵青枝忽又想起:“要是不知道名字,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

云烟摇头,惋惜道:“什么都没有。”

她侧身抬头,记起那日云好说的“老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又有那句“冬天里和老头烤火”,种种迹象宛如蛛网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阿好,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流浪到街上的吗?”

“是老头,我只记得老头。”云好双手背在后面,眼睛里黯淡无光,仿佛在回忆往事,嘴里碎碎念:“老头去哪了?他那天和我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怎么自己一个人跑了。”

两人见他这副呆痴模样,都是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