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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78)

他又偷偷瞧了一眼夕珞,却没想到同一时间内夕珞也在瞧他,那乌黑秀目,流露出一种十分复杂之感,对他却是有着怜惜、悲悯又谅解,就好像清楚他所有的一切,但却又明显的要同他划清界限。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在乡野长大却通数国语言,多年生活艰辛却仍能生成天姿国色,幼时在张府只待数日却承袭了主母杨氏的女工手艺,甚至还知晓他同母亲相处时一些细节之事。

就好像她曾经就在那里同他们生活过很久一样,却偏偏像朵带刺的玫瑰一样实难接近。

一个五十多岁的仆人跟着洪涛慢慢走来,他上前见着律公子忐忑地匍匐在地。

“公子,您让管家查找曾经有无在府内收养过一个流浪儿的家丁正是老奴。老奴曾经将他养在府中,后来还给他在府里谋了一份柴房的差使,但自从主母房中那场失水后,老奴便再也没有瞧见过他。”

“你看看他,可还认得他?”

张靔律指着康帅向老仆说道。

康帅见着这老仆时,有些动容,他喊了一声“辛伯”后,声音略带哭腔,那老奴一听,细细一辨认,竟也顾不得为何要叫他上来的原因,一把抓住了康帅的手说了一句“是帅儿,这么多年,你活着就好!”,便掉下了眼泪。

此时文管事也前来,证实当时康帅确实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离开,但她为了明哲保身两边都不得罪,说是自己实际并不知情这女孩子是谁,只是见着可怜,才给找人医治并托人照看。

事情终于慢慢还原出来,也慢慢捋顺,多年前张府内调包的黑幕算是有一半已经水落石出。

“母亲,你可还有什么想说吗?或者你身边的这位姑娘,可又有什么要说的?”

张一鉴抬着布满红线的眼睛问道,他痛心、悲愤,甚觉可耻。

周围的张家族亲正窸窸窣窣地议论开来,其实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毕竟陆允那张有她母亲张一虹影子的脸,族人都细细瞧明白了,谁真谁假大家都已一目了然。

“真是丢脸!简直抹黑北代张家的脸,还坏我古夕家女子声誉。

”夕楚秋冷笑道。

家丑,十足的家丑。

张家微微行过歉意后,又经过一番激烈的议论,终于三叔公再次说道:

“景大人,此事可否交由我们张府自行处置?”

景大人看着已了若指掌,不过之前他也同杨棋、张靔律商讨过,调包一事当事人都带着证据有备而来,那必然确凿。但杨琴的死却难破解,除非她活过来,或者凶手自己松口承认,否则还要费不少心力才行。

所以惟今之计,是必须不停地寻找新的证据。

他便故意做出一副很不情愿管这件事的姿势来,十分客气地回道:

“若不是张老夫人一纸诉状,景某人也不会被代王派到此处。既然此事各位都已有定夺。两个姑娘谁真谁假,大家都已心知肚明,那张府能定夺的就自行定夺吧。另外,杨大人也确实未诬蔑张家,所以此案已了,至于其他的,说实在的,这毕竟是张府自己的内事,张府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

言下之意就是他来这里,是张继母乱诬告导致的,他懒得管别人的家事。

这正中张家族亲的下怀,三叔公便笑道:

“正是有劳景大人了,也望景大人以后对张家的事三缄其口。”

景影心中冷笑了一下,客套过后,他便带上做笔录的下吏准备告辞而去。

杨棋假装心有不甘,一把拉住景影,追问道:

“景大人,事情都还没完呢!按康后生供词里所说的,有个叫豪嫂的人是不是应该同这冒充者一起收监了。”

景大人便佯装叹了一口气,道:

“今日这般,张家都自己看着。不若就将处置权交由他们,我受托的事可是你与这张家老太太的损誉案,如今,确实是你被诬告,也望张家祖母以后能好自为之。”

他此话一出,张家人又感到难堪,三叔公便道:

“实在是难为杨姑爷了。不若这样,这冒充者和豪嬷嬷还有身边的这个随身丫头我们张府先关起来等再问话时,杨姑爷可来监督此事,这样可好?”

“这样也好,我对我家姐的死因有疑,到时好一便查了。还望景大人,到时能派个记事的过来,将口供统一记下来,免得到时有人护着,对吧,姐夫?”

杨棋试探性地看向张一鉴,张一鉴正愁如何下手,便道:“妹夫所言极是,若真是跟内人有关的,你作为兄弟,自然是有权知晓供词的。”

而夕珞的眼线扫过跪在地上正惶恐中的豪嬷嬷,心里突然生出一个计谋来。

第26章

实锤

不过夕珞颇同情那个随身的小丫环,什么也没干,平常被虐待不说,还要被主子所牵连。

三六九等,自然连自主权都没有。

张继母见事已到了这般田地,就算百般抵赖,也知不可能再扳回局面。杨棋一众完全是有备而来,是她自己着了道。

这也确实是她低估了对方,未曾想竟是真债主带着实料找上门,结果便成了重锤。

偏偏女儿张一虹刚巧因为不甘寂寞与人私会导致再次有孕,这根软肋在,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于是,她不愧是能屈能伸的,以极快的速度马上换了一张脸,刚才还是怒不而遏,现下却像是对自己身边竟养了个假的而不敢置信,不停地捶胸顿足,继而痛哭流涕道:

“是老身糊涂哪!老身一直深居内院、足不出户,却没想到养了个冒牌货,还差点为了她冤枉嫡孙。这定然是我儿媳杨氏内屋失火时,有奸人乘乱调的包。可话说回来,这七年毕竟环绕膝边也是养出了感情,或若就将这女孩儿继续养在我身边,让我当个丫环使唤也成!”

她紧紧抱着那全身发颤同平时刁蛮样完全不同的陆允,怎么也不肯放手。

祖孙俩在那里抽抽泣泣,众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夕珞听了张继母的这一番话,是倒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个厉害人物,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了,张继母竟还能想出法子保那假冒的姑娘,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难道她不知大家都已经辨识出这冒充者是张一虹的女儿,是她外孙女吗?

这样的孤注一掷和拼死挣扎,夕珞可以想像得到以后张继母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样的事都能干得出来。

女孩鄙视痛恨不已,但还是紧闭了削薄的嘴唇,显的安静淡然,不过就这一动作,又被动不动看她的律公子掠见了她优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