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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152)

……

接近苏浅,比我想象得容易的多。

她这人玲珑剔透,却太过相信别人,对人没什么地方。她面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却总是为别人考虑。对她这“多管闲事”的举动,一向袖手旁观的我,却破天荒地不觉有何不耐。

这次我用的是北阳纪家的身份。我易容成纪家公子的模样,缩骨改了自己的身量,俨然就是另外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挑中这个身份,也许,只是因为这个身份与我的名字相同。很奇怪,明明我什么都是假的,偏偏对这唯一的名字格外较真。

“纪云思。”她望着我,笑道。

这发音与“季云思”三字无异。我笑着点头,享受她轻柔的嗓音,还有语气里淡却清晰的欢喜与爱意。

以前,我身边也不乏有柔情似水的女子,比她秀美、比她有才、比她有权、比她有钱,苏浅明明什么也没有,却依旧能让我看得上眼。

有段时间,我总想知道她凭的是什么。思来想去,我想,许是她的那份明净。

这样的女人,我没试过,尝试一次又未尝不可?

暗事的训练,让我能很快摸清每个人的心性,包括苏浅。不过,对她的了解,让我很没成就感,她太简单,简单得不需要暗事的手段和经验就能了解。而偏偏对于一个这般简单的人,我却格外花了心思。

苏浅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就是喜欢吃馄饨面,尤其是王婶那家。

投其所好,我独自去吃过两回,和王婶软磨硬泡地套近乎,弄到了“独家秘方”。本是打算亲手做给她吃的,可奈何这双能做出天下人容颜的手,偏偏做不好一碗小小的馄饨面?我怒,却没办法,最后只好放弃。

一次和她去吃王婶的馄饨面,看着她满足的模样,我心里有股莫名的委屈和怒意——委屈自己为她学了这么久她却不知道;怒的,则是自己怎么那么笨连一碗小小的馄饨面都做不好。

看着她吃得欢快,想起自己滚瓜烂熟地“馄饨面经”,我忍不住在她面前卖弄起来,“苏苏,我告诉你吃这馄饨面可是有‘三讲’的!”

苏浅愣了愣,然后笑着听我继续说。

我絮絮叨叨半天,她眼中笑意愈发浓郁。最后,她眨眨眼,惊叹道:“你好厉害!我这么喜欢吃都不知道。”

“那是!”我挑挑眉,得意地继续说。

最后,她忍住不笑,嘴上依旧赞叹:“原来你倒是个行家。佩服,佩服。”

我抱臂而笑,将得意俏皮的模样做到十足,心里却不爽地撇撇嘴:别以为我看不出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一直都在逗我。哼,算了,就让你自以为是地逗一回。

与苏浅熟络后,我不得不旁敲侧击获取颜府的情报。其实,这煞风景的事我是不愿意做的,奈何主子的催促书信又至一封。我装作不经意地问,苏浅也一一回答,可她答来答去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对于关键的部分,她总是眨眨眼,苦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说实话,我有些恼怒。

她明明信得过所有人,偏偏提防了我?

明明我问的又不损她分毫,她为何缄口不言?难道我在她心里,还比不过区区一个慕容薇么?

握着主子最后通牒的书信,我咬牙,心里焦灼着莫名的情绪。

“敢问宫主现下如何安排?”新安排来的暗事问。

我看了他一眼,视线阴寒。我知道,他是主子派到我身边的眼线,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主子的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了。

抿了抿唇,将信纸握得皱成细细一杆,我冷言吩咐:“不必等了,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第二更,明天日更以上弥补大家哈……

【番外】骗子(二)

颜府之中,有两人与慕容薇最为亲近,最有可能知晓她与风门、任家堡来往密切的因由。故而我们的目标也锁定在那两人身上——李钰和苏浅。暗事的行动向来滴水不漏,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行动。李钰武功超群,而暗事多是精通奇门异术,若论单打独斗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于是,武功不佳的苏浅,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得出这个结论时,我心里掠过一丝不悦,却下意识地未有深究。

在跟踪监视四日后,我们擒住了苏浅,整个过程并未花太大力气。那时她从古缘堂替身怀有孕的慕容薇收账回来,走在日常行走的路上,并无防备。

我说过,毫无警觉、从不提防是她的弱点,果不其然。

苏浅被关在一处隐蔽的囚室里,将她交给审讯的人后,我坐等结果便可。这种诱引再捕获的方法,我曾屡试不爽,甚至成我了的行动模式。但对于苏浅,从头到尾,我都未有露面。

她只是个普通的下人,柔柔弱弱的,经不得审讯房那些人的行刑。思及此,我想她若能快些松口,我便保她少吃些苦头。那一日,我第一次在做任务时心绪焦躁。以往那些女人被抓回来,即便之前与我再亲昵,我都能做到事不关己,而这次,似乎对苏浅格外在意。"

这种“在意”很不好,像是警钟在心里敲响。

太危险,我知。

入夜,审讯房的人来向我禀报审讯结果,出乎意料,苏浅居然什么都没说。"

“她说她不知道。”那人弯着腰,恭声回道。"

若是以往,听到能忍过行刑、只字不吐的人,我定是会称赞几句“有骨气”,毕竟我自己是怕疼的。但这一次,我却没有欣赏的闲情,只有满心蓬勃的怒气。闭了闭眼,我试图将她与以往那些女子一般看待,让自己置身事外。

我眯着眼冷笑,“看不出,她还是根不识好歹的硬骨头。”

审讯房的人被我森然的语调惊得一抖,腰弯得更低。"

低头抚弄长发,我漫不经心道:“我要的只有结果。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

那人赶忙应了声,颤颤惊惊地退下了。

等他离开合上门,我扶着头发的手顿住,嘴角的冷笑也归于平缓。这一次,想要漫不经心,似乎……很难。

沉闷烦躁的心情延续到第二日,我忍不住,亲自去囚室窥探一二。靠着囚室的石壁,我隐去自己的气息,不让里面的人发现。

囚室里,苏浅双手被固定在头顶,用一根铁链吊着。白色的里衣染着血痕、鞭痕遍布,甚至还能看到她身上外翻的皮肉,极为刺目。我不是没看过受刑的人,只是这次,格外令人心颤。我想定是和她认识后的日子过得太安逸,这家常便饭的情景,居然能让我有种初见时惊心。

“你说不说?”审讯的人问。

“……”苏浅垂着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温柔的眼眸,此时平静无波,她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