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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3012)

对于这三兄弟,有外人戏称柳家三虎,其中,柳子文“智虎”,柳子安“病虎”,柳子麟“疯虎”。

眼下柳子麟还没接手家业,古越剑铺与所有的家族产业都归他两位兄长管理。

柳子文与柳子安一主一副,撑起了蝴蝶溪西岸“龙王柳”的鼎沸家势。

“还有那个射我鹰的小娘皮,书院读书人道脉了不起?以为我们柳家没有练气士?给老子等着,踏马的!”

柳子麟还在挥剑暴怒,院外却走来一个瘸腿中年僮仆,径自穿过院子里跪成一片奴仆。

瘸腿僮仆在门前停步,表情平静:

“三少爷,二少爷让仆带话:滚回屋子,禁足一旬,不准出门惹事,那个胡姬也不准再动。”

柳子麟瞬间安静下来,只是袖子下的手攥成了拳。

“疯虎”的牙缝里低吼出:“难道老子被阴了就这样算了?”

瘸腿僮仆面色平常道:“二少爷还说,若今天被打断腿的是县令,那他与大少爷会替你擦屁股,可惜被打断腿的是个废物,屁股自己擦,腿自己接,别这种小事也来脏了他手。”

柳子麟嘴角狠狠抽了下。

他沉默了会儿,忽问:“大哥说话了吗。”

本准备转身走的瘸腿僮仆看了眼柳子麟,点点头:

“大少爷当时也在旁边,对二少爷说了句……新来的县令喜欢公道,那就给他公道。

“另外大少爷还说,若是三少爷问了,那就让仆也替他带句话,让三少爷听完后好好想想怎么接腿。”

“说。”柳子麟丢下剑,吐出一字。

瘸腿僮仆学着那位少家主的口气,语气淡淡:

“新县令与谢氏女暂不能杀。

“杀人者,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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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令姜寻人

良翰兄去哪了?

谢令姜好几日没见到欧阳戎了。

她在苏家安顿下来后,这几日去县衙找了好几次欧阳戎,可是都没见到人,也不见他来找自己。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三日前,甄氏派人请她去梅鹿苑吃午饭,饭吃到一半,谢令姜还在应付甄氏的搭话,就瞧见年轻县令匆匆放下碗离席,本还以为去内急了,结果后半段再也没见人回来。

阳光明媚的午后,谢令姜在苏府陪世伯一家吃完饭后,在后花园练了会儿远射,她估摸着县衙午休时辰快过了,谢绝掉苏家伯母下午茶点的邀请,提前一步赶去了县衙。

可谢令姜等了半天,衙门的人都上值了,也不见欧阳戎的身影,问了个衙役,也是不知。

人呢?

她赶去了梅鹿苑,找到了甄氏。

“伯母可知良翰兄去哪了?”

“檀郎不在府衙?”

“不在,有好几日不见他人了。”

“婠婠这是思恋他了?”

“……”谢令姜板着脸道:“不是。我是他幕僚,有事情为何不叫上我。”

“婠婠别幽怨,晚上等他回来,伯母替你教训他。”

甄氏笑吟吟,不过倒也知道这谢氏贵女的正经性子不能逗弄的太过分,罗裙妇人思索了下,又道:

“这几日我瞧檀郎匆匆忙忙的,走路的带风,每天都晚归,也不知道忙啥回来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有一次还带了一身黄泥巴……昨日早上燕六郎来接他,我听他们好像谈着什么城郊营地啥的,婠婠可以去城郊找找。”

“谢谢伯母。”

谢令姜二话不说,掉头离开鹿鸣街,问了下路,便朝城郊赶去,然而这一路上的景象却让她有些惊奇:

犹记得前段时间,她与欧阳戎下山送阿父去渡口时,不管是在龙城县城的闹街,还是城外的官道,都是随处可见的大量拖家带口的难民。

可今日谢令姜这一路走来,街道上的难民们不说全都消失,但却已所剩不多,且大多是些妇孺老弱、一些乱跑的孩子,虽仍是面带菜色,可脸上已几乎不怎么见到前几日那种在地上饿的东倒西歪的茫然与灰败色。

另外,或许是其中的青壮年少了,一路上治安也是好了不少。

而她偶尔碰到的一些青壮年难民,也都是或搬砖垒瓦、或挑担打水,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或是在一些路边破损的屋舍废墟上身影忙碌。

谢令姜脸色诧异,然而待她来到城郊。

她终于知道大多数难民们都去哪了。

谢令姜扶剑站在一处立着土地庙的小山丘上,眺目远望。

在龙城县城与东林寺所在的大孤山之间的城郊,是一大片广阔的退水后的田野,金灿灿的阳光正像一勺滚烫的热油浇在了酥黄的烙饼上。

而那一大片一大片或聚集或三两散开忙碌劳动的难民群众,与一座座新立起的大棚与茅屋,就像是新煎的烙饼上的一粒粒热油,在这位谢氏贵女的眼前活跃的跳动着,一种与“草木蔓生春山可望”截然不同的盎然生机,在前方的大地上奋勇迸发着。

谢令姜觉得这不像眼下多愁的春日,而像她小时候秋日被阿父带去家族庄园时,看见过的勤劳的金秋。

这种让山川田野变季的勃然生机,让她默默跳下丘陵,自发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