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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节(第9201-9250行) (185/192)

而畏的,自然是晏铮不过离开北境三个年头,竟然就已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他想说后生可畏,可自己又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已败给了他。

都尉递给他帕子擦干净血,挽留他休憩一夜再走,却被晏铮一口回绝。

“这是为何?十七爷这样昼夜不分地赶路……”太累了。就算是晏铮的身体,也该扛不住。

晏铮漫不经心回道:“有人在等我,迟了,小娘子该生气了。”

最终他被都尉以长辈之名,强行塞了几张饼充饥,才上马而去。

可如果不是那几句话的功夫耽搁了,他早可以赶在她落水前回来。

“快?”晏铮沉声说:“我回来得晚了。”

他看她一头乌发还湿着,摘了她的簪子,拿帕子替她细细擦拭起来,曲挽香配合地低下头,“可这无论如何也怪不到郎君头上。”

没感觉到他对这话有所反应,曲挽香又缓缓补充:“但也不能太怪十九郎君。”

这次晏铮的手停了:“不怪他?”

的确不能全怪晏十九,曲挽香其实早就知道他会推自己。

那把金锁一放到他面前,他的神色就完全变了,垂涎得……好似要从喉咙里伸出手来抢一样。

一个死物,值得活人那般不顾一切也想得到吗?

正因为在曲家看过太多这样的戏码,曲挽香才越发明白其中荒谬。

哪怕,这个死物极其珍贵,珍贵到足以象征晏家主母,也不过是个物什。

晏铮并没有把这个东西放在眼里,以前给她的时候或许还十分看重,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他把它给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随你处置。”

难道没有这个东西,自己就永远没法待在他身边吗?

晏铮最厌恶被束缚,曲挽香也一样。

所以她看见他的家人露出那副神色,才忍不住……忍不住生出了一点点多管闲事的心思。

晏沧和晏十九,和曲家那些被大人耳提面命,最后不得不终日仰视自己的姑娘多像啊。

自卑却无法停止向往,最后既活不成自己,也变不成他人。

越是这么相像,才越让她动容。

正好,晏铮在那时走进了花苑。

是来找自己的吗?曲挽香不知道,但对她来说,她的郎君不愧是她的郎君,来得太巧了。

像晏十九这般心高气傲的少年,给他一点超乎意料的回应,应当比任何说教都有用吧?她需要一个同他面对面说话的契机。

曲挽香故意没躲,等着他将自己推下水,她知道晏铮目睹这一幕会生气。可这发怒的程度……却着实有些超出她的意料。

或许,超出了所有人意料。

为什么呢?

他分明应该看一眼就知道,那池子不深,而且,自己是会凫水的。

一个之前暗暗怀揣在她心底的疑问忽然涌现而出:“晏铮为何要这么执着于自己呢?”

他从未和她吐露过半句有关她“死”后,他到底干了什么的过往。曲挽香只能猜个大概。

他为了自己,和族人恩断义绝。为了自己,进京为质。然后……查出自己的“死”因,叫祖母他们付出了代价。

仅此而已。其中细节,她一概不知。

这不是容易的事。寻常人会为了区区一个相好,做到这一步吗?

晏铮做到了。

曲挽香当然高兴了,可高兴过后,又多出一种不明不白,暗暗发闷的情绪在心中徘徊。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能为他做的,却似乎很少很少……少得可怜。

这或许也是出于,自己不够了解他。

谁让晏铮那么心口不一。

“我的意思是……郎君可以罚十九郎君,但不要闹出人命。”

曲挽香脸色坦然,斟酌了下措辞,晏铮发这么大火,她还没法直说自己是故意为之,顺毛似地将脸贴在他胸口的暗纹刺绣上:“他不过是少年心性。郎君曾经不也是那样的吗?你在凉州城的时候,也同样威胁过我。”

确有其事。

那时,曲挽香扔了他的锁,他借口要将她推下水来报复,还扬言说自己可不会怜香惜玉,但晏铮其实只是想瞧瞧她到底会不会怕,她的哪一面才是真的。

如今旧事被重提,还是自己一边倒的欺负人,晏铮薄唇一抿,飞快低头看了眼她的神色,可惜被阴影盖住大半,看不清明,他移开视线:“我那时是……”顿了下,小声道:“不是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吗。”

“可那也成不了郎君推人的理由。”

“我最后又没推,我本来就没打算……”

晏铮下意识辩解,一愣,又烦躁地闭了嘴,他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反正……那时我的确做得不对。”他说着,拿帕子轻轻绞她的长发,最后一句莫名有点小心翼翼:“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