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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66)

她十六岁那一年,夜吟正好三十六岁,夜吟怎么也不会想到,玉药竟是比他先死……

那天是玉药十六岁的生日,她一大早便像往常一样出街去买物品,可是将她的尸体送回来的,却是迎风春的老板娘,夜吟怎么也不敢相信——因为迎风春是一家妓院。

玉药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什么尸体会被妓院的老鸨送了回来?玉药从小到大都十分乖巧,绝不是会出现在烟花之地的女子,为何会死得这么蹊跷?

后来听老鸨说,那天正好是迎风春的花魁大选之日,许多有身份的客人慕名而来,客人中有一个俊秀的公子,带了一个小丫头,这个小丫头自然就是玉药,这公子找到了迎风春的老鸨要把玉药卖给她,只是玉药宁死不从,那公子也是急脾气,当时就和想逃跑的玉药在迎风春的后巷拉扯起来,最后等老鸨出去看的时候,已经失手酿成悲剧了。

“那位杀死玉药的公子是谁?这和换骨醪又有什么关系?”君妄莲探头问道。

阿秋含笑道:“别急呀,这玉药的尸体可不一般,老鸨送回来的玉药,全身骨头都不见

了,你说这不是怪事吗,谁会想要死人的骨头呢?”

千寻看了看那坛换骨醪,沉吟道:“莫非这酒就是用玉药的骨头酿成的?”

阿秋的目光盈盈流转,“这换骨醪究竟是怎么酿成的,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我家小姐说,用来酿换骨醪的骨头,必须是精挑细选的,最好细致的用糯米喂养上十六年,等她全身的骨头慢慢长成酥香软骨,便可以剔骨入坛了。”

苏明眸轻声一笑:“这么说来,杀玉药的人其实是酿酒师夜吟了?为了酿成传说中的换骨醪,他亲自挑选了玉药,而不是捡到了她?”

“……然后装扮成另一个人自编自演了迎风春的杀人事件?说不通啊……既然决定要杀玉药,又何必那么费事?”君妄莲摇头道。

“你们说的都不错,夜吟的确是为了酿酒亲自挑选了玉药,至于玉药死在迎风春可不是夜吟杀的,杀她的,就是那个老鸨啊!”阿秋再次笑了起来,“老鸨从头到尾都在说谎,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老鸨,而是另一个酿酒师,能酿得换骨醪的人骨百年难得一寻,听说夜吟竟找到了,她又岂会放过这个争抢的机会?”

听她说完,君妄莲长叹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的是一个爱情故事,没想到最后是一个推理故事,无趣。”

竹老爹也笑了,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道:“秋娘子的故事不好听,不如我也来讲一个关于这坛换骨醪的故事吧。”

“兔儿爷”掌着灯冷哼了一声,气鼓鼓道:“你们说的故事都是假的,只有我才知道换骨醪的故事是什么,既然都不给我讲,那你们就去听竹老爹编的好了。”

君妄莲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开心,“这阿秋是秋露白变成的妖怪,竹老爹是竹叶青,我好奇你这兔儿爷是什么酒?”

秋娘子忍着笑,说道:“他就是个酒塞子罢了!”

“兔儿爷”面色一僵,冷言冷语的回道:“没见识!要是没有酒塞子,也绝不会有什么好酒!”

苏明眸笑了笑,打和般的插话道:“还是听竹老爹的故事吧。”

竹老爹讲的故事是这样的。

唐宪宗时,李化酿出了仙酒换骨醪,自他死后,再无人能酿。

然而后来有一位非常有名的酿酒师,名叫玉药,在她十六岁之时居然就酿出了这坛奇酒。

用来酿酒的人骨是一个名叫夜吟的男人。

听说玉药和夜吟本是指腹为婚的恋人,只等玉药长大便成婚,成婚之日定在了中秋。

那一年的中秋下了大雨,老天像是伤心极了似的,哭得停不下来,原本喜庆的日子就这么被雨水浇得冷冷清清。

婚礼也是极其简单,只宴请了几位亲戚朋友,他们拜完天地之后就入了洞房,隔了一段时间之后,那洞房里竟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丫头撞开门进去后被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千寻听得入神,听到这里不经好奇的侧头问:“她看到了什么?”

君妄莲喝了一口酒,也奇道:“难不成是看见鬼了?”

“非也。”竹老爹笑容消退,面色忽然变得古怪,“那老管家进去之后,只看见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挂在房梁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地上看不见一滴血,可见那凶手的手法又快又准又狠,血都来不及流出来,皮就被剥走了。”

苏明眸继而问:“死的是夜吟?”

竹老爹没有回答,他接着讲道:“那喜庆的新房里挂起了一具没有皮的尸体,新娘——却不见了,你们猜,新娘去哪里了?。”

君妄莲扬眉回道:“新娘剥了新郎的皮,然后跑掉了?”

竹老爹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玉药只是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剥下一个人的皮而不见一滴血?那快准狠的手法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就是夜吟自己。”

“他自己剥了自己的皮,然后再把自己挂起来?”千寻听着听着,觉得这实在不太合理,一个人怎么可能剥掉自己的皮,又把自己挂上房梁呢?

“慢着……我可没说被剥皮的人就是夜吟——那死的人,是玉药。”

“新婚之日,夜吟虽是真的娶了玉药,他爱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他杀死玉药,剥了她的皮挂在房梁上,让玉药的尸体看起来根本无法分辨是男还是女……在那个古老的家族里,发生这样的事是极其可耻的家丑,最后也没有任何人敢向官府报案,所有人都愚昧的以为死的就是夜吟,而杀人的自然就是逃走的玉药了!”

听到竹老爹说的真相,“兔儿爷”一愣,忍不住也问:“竹老爹你一开始不是说玉药用夜吟的骨头酿了换骨醪么?怎么现在又变成夜吟杀了玉药了?”

竹老爹大笑,“你这小酒童知道什么,那夜吟虽杀人嫁祸,可好日子也没有过几天。”

夜吟带着另一个女人连城都没有走出去,就在出城的前一天晚上,夜吟竟然在睡梦中用那快准狠的手法剔了自己的骨头,剔出来的骨也随之奇怪的消失不见了。

睡在他旁边的女人第二日起来,看见夜吟一身软趴趴的皮相,当场就疯了。

不久之后,玉药家人打开她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坛酒。

“就是这换骨醪?”君妄莲“啧啧”了两声,“谁会在中秋夜说女鬼索命的故事啊……”

“可是哪一个故事才是真的?”千寻问。

苏明眸浅笑道:“恐怕真正的故事还得由这坛换骨醪来讲了。”

讲故事的人但笑不语,“兔儿爷”拨了拨灯芯,对阿秋和竹老爹的故事嗤之以鼻,“你们这都是些什么假故事,真是的……编故事都不会编!几位客人还是听我来说说这换骨醪真正的过往吧!”

“兔儿爷”摩拳擦掌的准备说他的故事,却只听阿秋笑盈盈的拆穿了他,“你要说的一定是——夜吟和玉药是相依为命的兄妹,两人从小经营着一家酒馆,可是妹妹玉药突然生了重病,没有钱医治,于是哥哥只好去求最好的宫廷御医救妹妹玉药,只是那御医不知从哪里听说夜吟一家就是换骨醪酿制秘方的传人,便提出了让夜吟带着换骨醪来换玉药的命,最后夜吟为了救妹妹牺牲了自己,是不是这故事?”

“兔儿爷”一愣,听到阿秋把他的故事说出来了,顿时暴跳如雷:“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讲故事的时候我都没有说话!”

说笑打闹间,月色逐渐苍老,将近凌晨之时,那桂花树上忽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有一个少女悠然躺在树枝上,手中提了酒壶,微微一仰头,银练般的酒便落入了口中,好一幅月下美人图。

“你们几个,又在说故事骗人啦?”少女眉目惊然,眼里是一片闲情。

阿秋一笑,“小姐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