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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66)
她背过身抹掉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桑辛夷向书快论坛人打听修罗草,终于有认识的人告诉她,修罗草就长于书快论坛,只是那东西天性邪恶,甚至连书快论坛人都不敢去触碰。
少女一意孤行,定要将心爱的人救活,她定要随他去蒙古,看一看广阔的草原和无拘无束的蓝天!
很快,桑辛夷把妹妹安顿好,就立即和温剪烛骑着悍马“飞天”,启程去找那个长在书快论坛边缘的修罗草……
待他们回来之时,一切都已变得可怖……
所谓修罗草,就是邪恶而黑暗的修罗鬼草。
它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然而若是这么简单,就不会令书快论坛人如此惧怕了。
修罗草是一种有生命的植物,它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血肉之躯来作为宿主,食脑髓、吐骷髅才是修罗草的本性!
桑辛夷和温剪烛又怎知这修罗草的本性,少女欢天喜地的翻身下马,徒手就去折花枝……
就在花蕊展开血盆大口要将少女整个吃下作为宿主的刹那,温剪烛上前抱住了少女——那花枝没有碰到桑辛夷,却生生咬断了少年琴师的双腿!
见主人受伤,“飞天”长啸一声冲到少年面前挡住了妖花……待主人回头看之时,它已只剩下一具血洞。
那妖鬼般的修罗草尝到血腥,花枝不断壮大生长,只短短几秒就能触到温剪烛的身体……而温剪烛只呆呆地看着“飞天”的尸体,竟没有动……
就在花枝即将卷起少年残躯的瞬间,桑辛夷猛然扑向花蕊……以身为饵,修罗草得到血肉之躯作为宿主,颤抖着收起了花枝。
少女整个身体都被修罗草的花径吸收殆尽,只剩下一张娇嫩的脸。
已成为修罗草的桑辛夷拔下自己的根茎喂进温剪烛的唇内,即使丧失了心智,她也仍然记得,要救下心爱少年的命啊……
而少年琴师最终劈开了自己的脊背,将心爱的“人”种入骨髓,用死去爱马的骨头、筋、尾制成马头琴,变成了如今的断腿琴师、大漠杀手。
——年少之时,我们都曾短暂的相遇,便甘愿誓死的相恋,为了年少这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你我都已奋不顾身,去守护这短暂而生的执念。
我们为彼此变成了怪物,只是再也去不了自由的蒙古。
“这一年以来,因为它需要食人,你杀了不少人,对么?”桑眠小心翼翼地问温剪烛,当时的小温,明明是个简单的少年啊,只因为命运弄人,在他们相遇之时,少年就注定了要早死……
最后,命运把他们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温剪烛笑了笑,“龙涎珠是唯一可以让辛夷离开修罗草的东西,如今我找到了它,一年的噩梦都可以在今夜完结了。”
桑眠浑身一颤,“小温,如果我说……”
“不行。”温剪烛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话,“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我可以放过他,但这次,为了辛夷,绝对不行。”
桑眠温温一笑,笑容里有些异样,她说:“我想救辛夷,所以我不是要请求你别杀他,只是想做一个交换。”
☆、六
夜深了,客栈的一楼逐渐聚集满嗜酒客,七七八八的人坐在一起,叫了一壶女儿红,乘着月光朦胧,嗜酒客们开始了二三言野史怪谈。
坐在角落里的葛衫青年吃着下酒菜,耳里时不时闯入了几个“前朝”、“君主”之类的词句,他好奇地放下筷子,探过身子去仔细地听。
其中一个年级较为高的酒客咂着嘴,正在低声和同伴谈论前朝野史,“说来前朝覆灭之时……关于前朝后主的传闻数不胜数,有说是因为其弟谋权篡位气死的,也有说是被京朝的太祖派人暗杀的……”说到“京朝太祖”几个字时,酒客的声音刻意低了又低,警惕的说一个字一抬头,怕被人听了去,“其实这些都是放屁,那前朝后主实际上是栽在女人手上了……”
“怎么说?”
老酒客啜了一口女儿红,“红颜祸水啊……京朝典籍里不是记着前朝后主因为‘性骄奢、好淫逸,喜女色、疏朝政’么?这前两句说得倒不假,不过后两句嘛……前朝后主是个明白人,他虽不怎么上朝,可是普天之下的事都精着呢,前朝会覆灭,根本原因就是被他那个野心勃勃又愚蠢至极的弟弟害的!”
旁边的酒客嗤之以鼻,“这前朝覆灭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不过就是编的罢了。”
老酒客喝着小酒,不以为然,继续道:“要说他那个蠢弟弟唯一聪明的一点,就是眼光十分的毒……”他又低下声来,“这京朝太祖当时就是他身后的谋士,如今你看京朝的繁华……嘿嘿,他的确是很会看人,不只是谋士……”
从客栈对面,可以清楚地看见高楼上的窗台旁,有个一袭白衣的身影站在那里望向虚空,在他眼里,仿佛世间一切都已变成枯败的死灰,没有任何生气。
他身后的人坐在木桌边,提起酒壶倒满了白瓷小盏。
白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天尽处,眼神温温凉凉。
苏明眸面前的酒菜都已经冰冷,他却仍是一动不动,等待着白衣玉灵再次开口。
站在窗边的君妄莲微微一笑,“罢了,我还以为我需要努力去想,才能记起那些往事来,没想到……都不用刻意去寻找,因为它们比任何回忆都要清晰。”
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似乎在一遍一遍的提醒着他——你曾心死过。
苏明眸侧目看着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一年前,你我进大漠去见故人一面,没想到却是九死一生……”
多年前,苏明眸曾与大漠以北某个蒙古族落的族长有过一面之缘,那个爽朗的草原男儿身怀一手制作马头琴的好手艺,他和这位中原来的手艺人一见如故,私交甚好。
然而一年多以前苏明眸却突然接到他的死讯……听说那个草原男儿的天葬队伍会从丝路而来,苏明眸为了去送故人最后一程,只身进了荒凉大漠。
在大漠里,他们没等到天葬的队伍,兴许是还没有来,兴许是已经错过了……就在离古书快论坛不远处的丝路之上,他们在漫天飞舞的风沙里遇见了冷酷的大漠杀手,温剪烛。
那时才不过是午后,天却黑压压的沉了下来。
在一望无际的茫茫黄沙之中,那个大漠杀手安然坐在沙尘上,浑身是破败不堪的白布,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马头琴,在风沙里闭目养神。
苏明眸远目望去,才发现琴师的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血道,在琴师的腰部之下,是流淌着鲜血的双腿……只剩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那条长长的血道,是断腿琴师一路爬来的印记……不知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恐怖的袭击,竟将他生生变成了残废……
黄沙里的琴师听到行人的脚步,平静的脸上忽地荡开一个妖鬼般的笑容,他蠕动唇齿说道:“辛夷,终于有人来了。”
断腿琴师看着风沙中的来客,拿起手中的马头琴,开始拉一首秘境而来的旋律——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芳草遍如茵。旨酒,旨酒,未饮心已先醇。载驰骃,载驰骃,何日言旋轩辚,能酌几多巡!
千巡有尽,寸衷难泯,无穷伤感。楚天湘水隔远滨,期早托鸿鳞。尺素申,尺素申,尺素频申,如相亲,如相亲。噫!从今一别,两地相思入梦频,闻雁来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