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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20)
庄斐怔怔地看着台面上的三张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道了声“不好意思”,拖着行李箱略显狼狈地走出了酒店。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卡应该都是被父亲给停用了。
站在冬日的寒风中,庄斐用手机银行梳理了一遍自己的钱,发现所有的卡无一例外都被停了。她的卡本就都是父亲给她的,或是父亲帮她办的附属卡,唯一一张她自己名下的卡,还是当初为了缴学费办理的,毕业后便再没用过,自然也没有一分钱在内。
而自己开的那家店最近在淡季,已经连续三个月入不敷出,股票也在前段时间抛了两笔,收入全在附属卡里,只剩下一笔被套牢的。
手里仅剩的,便只有两个支付软件里余下的一万多零钱,让她起码不至于流落街头。
衣食无忧地活了二十多年,庄斐头一次体会到了一无所有的滋味,很新奇,也很心酸。
刚刚的酒店必然是住不了了,这点钱将将只够她住上一周,到时候身无分文,可真得流落街头了。她头一次将目光对准了街边那些门头简陋的连锁酒店,最终挑了个还算干净的走了进去。
房费是刚刚的十分之一,前台一边帮她办理入住,一边和身边的同事谈笑着。有办理退房的客户从电梯内走出,毫不掩饰地将她自上而下打量了一转。
庄斐握着房卡忐忑地走入电梯,看着那接触不良的灯一闪一闪,厌恶与恐惧与之俱增。
推开门的一瞬间,地毯上的烟灰和床单上的黄渍,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庄斐忍不住回到前台,申请换一间房。对方答应得很爽快,然而当她打开新的房间,看到如出一辙的污渍时,终于决定认了。
以后这样的日子大概还有很多,庄斐捺下抱怨,外出买来了一次性的床品,提心吊胆地洗了个澡,麻木地躺倒在床上。
隔音很差,楼上的,走廊的,隔壁的,形成全包围的多重奏,一遍遍冲击着她的耳膜。
崩溃是在夜晚袭来的,她生生躺了近两小时,终于要进入梦乡时,走廊里忽然踏入两个醉鬼,由远及近地一阵吵吵嚷嚷,毫不留情地将她拽回了现实。
庄斐瞪眼看着一片黑暗,听着门外的大呼小叫,忽然也有一种崩溃大叫的冲动。
最起码的那点儿公德心制止了她,可脆弱也同时到来,这些天流的眼泪太多了,多到眼睛都有些干涩了。
她取出手机,不再像上次那般胡乱翻找,眼泪落下便擦掉,落下便擦掉,最后顺利拨通了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拨号音响了许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擅自打扰是个错误,当那两个醉鬼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庄斐也绝望地准备按断电话时,那头接通了。
“秋秋,”他的声音带着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哑意,“怎么了?”
庄斐忽然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埋头“呜呜”地哭着,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统统发泄出来。
那头显然有些慌张,不断追问道:“怎么了秋秋,发生什么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庄斐狠狠用手背抹掉了眼泪,带着一口哭腔道:“汤秉文,你之前不是说愿意养着我吗,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要不要来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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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这部分写完了_(:з”∠)_
赶紧把男主拽出来开始甜甜蜜蜜●﹏●
第35章
那时候他们窝在一起看《喜剧之王》,
一无所有的尹天仇怀着莫大的勇气说出了那句“我养你啊”,庄斐觉得很有意思,笑着模仿了一句,
扭头却看见汤秉文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被发现的汤秉文尴尬一笑,摇摇头:“不,我来养你。”
庄斐很少看见他神伤的时刻,便也没像往日那般开玩笑,
而是倚倒在他肩头,声音甜甜的:“好啊,以后我没钱了你来养我。”
不知道汤秉文那时候怎么想的,反正庄斐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她甚至都想象不出,
自己有朝一日要“沦落”到被汤秉文养——
纵使她不会承认,但她确实无法感同身受贫困给汤秉文带来的苦难,
还有那不自知的潜意识里,
因为二人身份差距而产生的小小自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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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秉文赶来时,
庄斐正瑟缩着站在宾馆门口,身边放着两个堆起来比她要高的行李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汤秉文,
她也很清楚汤秉文的现状比她好不了多少,但她就是很想很想见汤秉文一面,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总会有些不讲理的冲动。
庄斐出门时穿的是件漂亮的山羊绒大衣,
质感好又保暖,里面只需加一件针织打底衫便足以御寒——但那指的是中午的温度,到了此刻的凌晨,
这点衣服就不足以抵抗零下的寒风了。
汤秉文拧眉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二话不说脱下了身上的羽绒服,
裹在庄斐身上时几乎快盖到脚,他便蹲下/身,细心地将拉链一路拉至尽头,只露出她一双眼睛“骨碌碌”地望着自己。
对于这种毫无设计感的羽绒服,庄斐一向嗤之以鼻,曾狂言“就算冻死也不要穿这么丑的衣服”。而此刻,她将双手都缩进袖口,贪婪地感受着汤秉文残存在内的温度,抱歉道:“你……冷吗?”
“还好。”汤秉文扯了扯身上略显单薄的卫衣,一手一个拿起她的行李箱,“先帮你换家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