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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13)
两人刚坐下,吉田保姆就端着托盘出现了,她往这边走了两步发现兔子的存在后立刻立在原地,脸上浮现恼怒的神情。
工藤新一坏笑一声,小跑着上前接过托盘,状似乖巧地对吉田笑道,“阿姨我们没关系的,不用一直看着我们呀,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吉田一眼,“说来好巧哦,我爸爸妈妈和白井叔叔阿姨都认识呢,他们一会也会来拜访,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还是希望吉田阿姨能好好打扫一下屋子呢,刚刚不小心看到客厅的桌子上的灰似乎有点太多了?”
吉田捏紧拳头,久违地被人呛声,甚至还是被个小孩子阴阳怪气,这让一向都是担任教训指责他人的角色的她难以忍受。吉田多想像平时对待白井吹羽一样狠狠呵斥他的行为语气,一点一点用锋利的语言剥下他的骄傲面容,剔出他坚强的筋骨,让他只要见到自己就忍不住地颤抖。只有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这就是她的教育原则。
被小孩子威胁对吉田来说和把自己脸面踩在脚下没什么区别,但对方疑似与白井夫妇交好的父母即将就会拜访,她现在没工夫和这个死小鬼纠缠,只能匆匆离开。
又一次把她赶走了……
这对于白井吹羽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原来那个人也不是坚不可摧的吗?注视着向自己走来的黑发蓝眼男孩,白井吹羽眼底逐渐亮起光芒。
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工藤新一对白井吹羽得意一笑,“好了,她现在肯定没工夫盯着我们了。”
“嗯……”
白井吹羽平静下心情,开始讲述自己的噩梦。
……
白井家也算一个有些辉煌历史的家族,虽然现在低调了许多,但也不可小觑。米花町那所最大的日式传统建筑就是白井家的主宅,只不过当初的继承人白井康介也就是白井吹羽的爷爷,因为夫人不习惯那样沉寂空旷没有人气的地方,而果断从主宅搬了出来。如今那里只是偶尔开重要聚会的地方,另一个用处则是惯例的祭祖场所。
吉田是原本主宅的一个管事,在白井康介遣散一部分人员时自愿跟随主人家来到这里,自此成为白井吹羽的保姆。因为白井夫妇事业繁忙,小吹羽出生后基本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与两位老人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三岁时两位老人先后去世之后,小吹羽就被父母交给一直都非常认真负责让他们信任的吉田照顾。
一开始,吉田不论是在白井夫妇还是小吹羽的面前,都表现出了十分关心爱护小吹羽的样子,这不仅让小吹羽放下戒心,也让正被家族内事情绊住脚的白井夫妇放心地长期外出工作。
小吹羽也曾喜欢过这个阿姨一段时间。
改变是从吉田的儿子不明原因的自杀后开始的,先后经历过两次家人去世的小吹羽非常关心这个整日恍恍惚惚的阿姨,经常会陪着她安慰她想办法让她开心起来。只不过这些并没有什么效果,吉田依旧麻木得像个活死人,白井夫妇因此还给她放了充足的假期去调整心情。
放假回来的吉田简直不像刚失去儿子的人,她积极地投入到照顾小吹羽的事情当中,密切地关注着小吹羽的一举一动,甚至表现得比白井夫妇都更像小吹羽的父母。
她找到白井夫妇,以小吹羽性格内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为由,劝夫妇俩撤掉家里的保镖。
白井夫妇毕竟第一次当父母,再加上刚失去家主的白井族内人心仿徨,他们不得不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一时轻信之前深得父母信任又在自家工作二十几年的吉田的建议。
自此,白井家里只留下吉田一人。
白井夫妇以为吉田把对自己去世儿子的爱倾注在了小吹羽的身上,放心地专注工作事业。
其实他们想得也没错,吉田确实把对儿子的感情转移到了小吹羽身上。这份爱是如此的沉重让人喘不过气,吉田的儿子只是第一个被压死的而已。小吹羽则不幸的成为她第二个目标。
她是如此的关注这个孩子,从早上该吃什么食物到每天该穿什么衣服几点做什么事。只要小吹羽有一个没按照她的心意去做事,就立刻会被尖利的话语指责。
一次两次,年幼的小吹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被骂,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想做的事情。她不想每天必须穿白色的袜子,她想穿粉色的裙子,她想吃吐司而不是鸡蛋,她想随时都能出去玩而不是只能在花园里待十分钟……
小吹羽试着向好不容易休息在家的父母讲述吉田的怪异之处,但提前被吉田告知女孩在家任性捣乱,也多次看到她为难吉田场景的白井夫妇,竟反过来让小吹羽给吉田道歉。
觉得被父母背叛的小吹羽越加反抗吉田打着关心旗号的控制,但她一次次的自救最后只得到父母失望的眼神,陷入自我怀疑的小吹羽渐渐变得沉默,她开始害怕与人交流相处,因为这会让她联想到喋喋不休的吉田。
不想再让父母露出那样神情的小吹羽放弃了求助,每次只能抱着奶奶送的兔子玩偶躲在角落,强忍着恐慌听着吉田一句句刀子般锋利尖锐的责骂。
我不想当提线木偶……
小吹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她抱紧玩偶在心底做着微弱的抵抗。
吉田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小吹羽,但语言所造成的伤害有时比□□上的疼痛更加严重。吉田不相信自己的教育居然会出问题,以自杀作为反抗的儿子在她心里已经是失败品,她如今只想把小吹羽变成自己想象中的好孩子。
如果今天工藤新一没有进入米花幼稚园,未来的白井吹羽可能是第二个自杀的孩子,也可能在之后被白井夫妇发现异常,带她去国外接受心理治疗——只不过她再也不愿回到出生之地。
幸好,他们遇见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绝对的甜文,等保姆事件解决了,绝对甜甜甜
后面说不定会和双叶幼稚园来个交流会,超真实扮家家酒准备好了吗?P
6、幼稚园第六天
当然白井吹羽并不清楚吉田的真实目的,对她来说吉田更像奶奶给她讲的故事里,那个暴露真面目的可怕女巫,以折磨小孩子为乐趣的坏蛋。
小吹羽原本只是想讲故事一样把自己的经历诉说一遍,但她还是低估了吉田带给她的阴影。颤抖的语调毫不掩饰女孩内心的痛苦与畏惧,能忍住不掉眼泪已经是她最后的坚强了。
如今还没有成长为破案无数直面许多险恶人心的工藤新一,第一次遇到脱离侦探小说的现实的坏人,他稚嫩却充满正义的心此刻充斥着愤怒与恻隐。
家庭幸福美满的小侦探难以理解长期活在别人控制与叱骂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体验。没有自由连最基本的选择权都被剥夺,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指责叱骂,这样的生活工藤新一哪怕只试着想象代入一下都难受得浑身发抖,那已经被折磨长达八个多月的白井吹羽又该有多痛苦呢?
白井吹羽看着一脸气愤的工藤新一,反过来安抚他,把怀里的垂耳兔放到他腿上,“虽然没有新一君那么聪明,但我也不笨啦,我每次都会躲到露娜的房间把门锁起来哦,很快她就会离开的。”说完她狡黠地眨眨眼睛。
但声音也会传进来的啊……真是的,小羽毛的家长也太不靠谱了吧!
工藤新一心里埋怨白井夫妇。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向家长告状的蠢问题,先不提刚见面时吉田就怪会做戏的模样,只要跟白井吹羽多相处一会就不难发现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柔软好欺负但也比较机敏,稍微一想就不难发现白井夫妇被吉田蒙蔽,白井吹羽人小言轻的事实。小孩子毕竟年幼经历得少,斗不过狡诈的大人。
摸了好几把垂耳兔软软的绒毛解气,工藤新一稍微舒服了一点。
“上了幼稚园之后就好一点了,因为能很长时间见不到那个人,我还挺喜欢去幼稚园的。”讲完之前的事情白井吹羽放松了许多,“和小兰园子成为朋友之后我会去她们家或者邀请她们来我家,就是想办法躲开她。”
一直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小吹羽,被奶奶教会的第一句的话就是“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不管什么事——你还是公主——什么也改变不了你。”当时爷爷在一旁被小吹羽牙齿不清的英文模仿逗得哈哈大笑,却十分的赞同,“我们的小吹羽会是一辈子的公主!”
与《小公主》的主人公有相似经历,体会过家族巨变的温妮亚,给自己可爱的孙女读的睡前故事也是这本。年华的逝去让温妮亚偶尔也会多愁善感,担忧小吹羽也会遭遇自己那时的痛苦,她希望孙女能学会萨拉的坚韧乐观,无论面对什么变化都能坚强地走下去。
如果温妮亚女士还活在世上并知晓这一切也不知她是喜是悲,小吹羽确实遭遇了不幸——虽然绝对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不过也多亏她曾经的教导,小吹羽能坚持自己的本心到现在都没被吉田洗脑。
讲完这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讲述者和唯一的听众忽然陷入了沉默。
春天的风拂过两人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吹起他们柔软的发丝,所有的郁闷与愤慨似乎都随着风远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