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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263)

昨晚周靳深做的中西合璧意大利面出其不意的好吃,面条劲道,汤汁醇厚,荷包蛋和碗底的牛肉粒吃起来也很鲜嫩入味。

不知不觉就吃撑了,害得她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觉。

见她没有声音,门外的人轻轻地将门开了一个缝,朝里头打量。

林知予看到了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探头进来,老妇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长着一副和蔼可亲的华人面孔。

四目相对,比起林知予无神的目光,老妇人反倒吓了一跳,推开门,用十分流利的中文打招呼:“Hi,我是Nancy。”

林知予点点头,见不是周靳深出现反倒松了口气,从床上起来后,她一边洗漱一边听管家Nancy自我介绍。

Nancy很健谈,一直用非常风趣的话语讲东讲西。

Nancy说自己来长岛工作很久了,两年前在离别墅不远的华商家里做管家,这幢房子一直是待拍卖状态,好像是售价太高,一直无人拿下,直到一年前被周总买了下来。

因为售出的价格很美丽,拍卖方还热情的介绍了纽约数一数二的室内与园林设计师,说是可以重新设计装修方案,但是周总竟然还挺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和陈设,就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

林知予重新打量着卧室的陈设风格,倒是也没什么兴趣听她讲这些家具陈设之类的话。

实在听得有些无趣,林知予走到窗边,伸手去推玻璃窗想看看外面的样子。

“太太!”

Nancy突然叫了一声,迅速出现在窗边,一脸紧张的抓着窗户的把手。

“怎么了?”林知予回头奇怪道。

“要开窗通风的话,我一会来做就好,我们先下楼吃饭吧。”Nancy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挤出一个劫后余生般的微笑来。

-

乌木的茶几上,白雾袅袅升起,茶香袭人。

竹帘半卷,含蓄幽深的中式茶舍里坐着周靳深的两位叔伯,而Marchon集团董事长周崇铂正浇淋着茶宠。

周崇铂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儿离经叛道不听话,嫁给普普通通的教书匠,而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却和儿媳双双丧生于交通事故。

那一整天的新闻台都在播放这个惨烈的交通事故,侧翻的车子熊熊燃烧着焰火,黑色的烟带着浓烈的汽油味不断从车身散发出来,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男主人凭着一息尚存的意识,让救援人员先救后座的妻儿。

当他们刚从惨烈的后座抱出毫发无伤的小婴儿时,灭火器里不断喷出的阻燃剂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那辆被挤压变形的车子就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火势。

油箱爆炸的瞬间,火焰吞噬了生的希望,顷刻,一切都化为灰烬。

那几年,每当周崇铂看到少不更事的幼孙那双眼,就会想起小时候坐在书房里看完一整本全英文商刊的儿子。

那时候的他,会从一堆书里探出小小的脑袋,用小孙子一样炯炯发亮的眼睛好奇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唤着他:“Daddy...”

小孙子的存在,让他总是反复想起已故的儿子,又不断的提醒他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再也无法改变。

即便强大如他,也不能控制思念和懊悔,更不能阻止内心反反复复的遗憾与悲哀,遗憾到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如果当时被救的人是儿子呢...

回想起来,这些年周靳深成长之路,的确不易。

周猷泽一直盯着叔父周崇铂,眼见他从一落座到煮茶,脸色就没好起来过,深思了片刻,清清嗓子:“我已经派人查了那几家小报,好在手下的人动作比较快,目前了解的情况是,今天这些新闻的幕后推手可能是盛世资本。”

大哥周鸿明听完周猷泽的一番说辞,饮了一口茶,冷笑:“可能?你确定吗?做金融的改当狗仔了。”

周猷泽看了眼叔父周崇铂的眼色,沉下声音:“子公司上市第一天就挖空心思炮制这种新闻来利空市场操纵股价,不知道要说他们是胃口太大还是无知无畏。”他顿了顿,思绪飘远,冷哼一声:“说起盛世资本,难免不让人想起林今远,可真是...”

周崇铂仔细的扫蘸着茶宠,比起几位小辈的品头论足,他倒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将茶盏放定,不疾不徐开口:“真是什么?”

灯光下,周崇铂的五官的轮廓冷肃又深邃,突然严肃接话,周猷泽反倒不知道如何开口,支支吾吾不知下一句当讲不当讲。

周鸿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沉了沉唇角,低声道:“猷泽,做事万不可心急一时,免得好心办坏事,什么事情都要有明确事实依据的,更何况,我们自己不制造新闻,别人也无法借题发挥。”

周猷泽眉梢一紧,闭口不言。

周鸿明端起茶盏,在手里转了转,气定神闲地继续道:“再一个,你也知道,只是可能而已,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盛世资本做的,对方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

“太太,请问您要去哪里?”

林知予停住了脚步,有些奇怪地看着Nancy,从她下楼到吃饭,Nancy就寸步不离地守在边上,生怕她会弄伤自己一样,牛排帮她分割好,连削个苹果也不让她自己动手。

“Nancy,你是不是怕我想不开啊?”林知予问。

Nancy将水果刀放下,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敢隐瞒心里的顾虑,只好点了点头。

“是周靳深交代你看住我的吗?”林知予站在原地,白皙的脸蛋被窗外的日光衬得更加苍白。

Nancy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温声道:“周先生说你心情不是很好,原本我还在休假今天一早就被他亲自接回来了,让我来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要出门前还煎好了牛排给你吃,交代我多陪陪你。”

林知予却并没有像Nancy想象的那样反应激烈,只是平静地听完她的话,“哦”了一声,指了指楼上:“我去楼上休息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卧室。”

Nancy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跟上去还是不跟上去。

林知予抿唇,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耐心补充道:“你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不会把周先生的豪宅变凶宅的。”

Nancy心说,周总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又不好再跟在太太屁股后面解释,便只好作罢。

回到房间里,林知予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窗外树冠宽广的白半树,金灿灿的叶子让她想起了覌山漫天遍野的银杏叶,更让她想起那个时刻下温柔的周靳深。

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美好到不真实。

林知予低头看着脚踝,银质的链子因为洗了几次澡已经有些变色,她的唇角一动,掀起讽刺的笑意,摘下来丢在桌子上。

大理石的桌面被链子撞击,“啪”地作了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