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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等我,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周靳深从电梯里走出来,秘书林征已经在停车场里等候,见他在讲电话,恭敬地站在车尾。
“去、哪?”
那一端的声线里混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仿佛说话间还在咬牙切齿。
只听林知予接着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周轻轻先约得我,你那边,不好意思啦。”
这一句倒是语气缓和了不少。
紧接着,嘟嘟嘟嘟的盲音传来。
还没等周靳深回答。
那厢,已经挂了电话。
林征见周总结束了通话,上前恭敬道:“周总,花放进后备箱了,晚间有降雨概率为70%,请记得打伞。”
周靳深点头,面上并没有被挂电话的不悦,修长的手拉开车门,沉下嗓音对司机吩咐道:“直接去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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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西斜,大朵的棉花云染上了金灿灿的色泽。高速公路上,那辆显眼的迈巴赫一路向南山方向疾驰。
周靳深修长的手指抵在鬓边,手肘搭在车窗边,狭长浓黑的眉梢染着一层寒霜,眸子微阖着,面容阴沉如窗外的雾色。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周轻轻先约得我,你那边,不好意思啦。”
林知予冰冷又倔强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
迈巴赫缓缓驶离高速,开进了S市海拔最高的环山公路,一环绕一环,穿过长青的松木群,路过肃穆的碑林,终于驶入了南山墓园。
傍晚的夕阳总是分外动人,洋红色的光自云彩的缝隙蔓延,将渐暗的天空调色成沁人心脾的暖调。
沿着山脚向上走,山风裹着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山腰处,淅淅沥沥的局部阵雨洒落在青石阶上,暮色开始低落。
黑色西装,身形俊逸的男人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神情肃穆平和,形单影只的拾级而上,却无意惊艳了擦肩而过的路人。
有几个女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样的男人,按耐住心情,悄悄追着他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私藏。
墓园的经理从林征手里接过鲜花和烛火,加快了步伐跟在周靳深后头搭话:“周总,您过来了。”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光线昏暗,锋利而流畅的阴影线勾勒出近乎完美的下颚线,英俊的五官被遮蔽了大半,只露出微微凉薄的唇线。
周靳深的脚步停滞在青石板路上,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眶里依旧是不曾消融的冰雪。
他淡声问道:“最近那些人还来吗?”
第五章
“那些人”指的是几年前因为贪心不足把半数身家拿来趟浑水的投机团,获取大额利润的时候感恩戴德,一旦只出不进,开始哭天喊地,闹了一场又一场,拿到赔付的本金加利息后,又想出所谓赔偿金的由头来,别出心裁换种方式来讨要钱财。
墓园经理毕恭毕敬地跟在周靳深身后,十分笃定地回答道:“没有来过,听林秘书说补偿款已经到位了,所以,他们最近一段时间消停多了。”
一路陪着周总走到山顶最幽静的一方静地,当经理的视线看向墓碑的那一刻,神情骤然凝滞。
恨永远比爱长,那群贪婪的投机者在墓主人去世一年后仍然会怀着将他从墓碑里揪出来碎尸万断的恨意出现。
“这...”他明明上午还来巡查过,一切都还好好的。
周总却比他想象的平静。
他合上雨伞,倾身屈膝蹲下,抬手从西装的口袋上抽出一块方巾,修长的手抵着方巾,擦拭着泼在墓碑上鲜红未干的油漆。
用力到苍白的指尖与红漆形成了鲜明对比,片刻后,墓碑上照片渐渐清晰,最后的音容笑貌露了出来。
周靳深垂下眼,看着红漆侵染的“林今远”三个字,沉声道:“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后果。”
“我知道,今天实在抱歉。”
经理深深地低下头。
暮色渐深,山脚下华灯初上,青翠的松柏间掩映出斑驳的月影,像孤独又寥落的灯盏悬在树顶。
周靳深拿起经理抱了一路的鲜花,轻放在墓碑前,按下打火机,用手护着跳跃的火苗,点燃白烛,在火光稳定后罩上防风盖。
他站起身,黑发被风挽动,挺拔的背脊与暗淡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婚后的某天,林知予突然喝了很多酒回家,半梦半醒地问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喝酒吗?”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已经醉醺醺地自言自语:“今天是我妈妈的祭日,她生前钟爱收藏红酒,现在我长大了能陪她喝一杯了,她却已经不在了。”
然后再是一年前,让她引以为傲的父亲也离她而去。
她拒绝了他,没亲自来这里,其实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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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和周轻轻逛街逛得太累,林知予回家吃完晚饭便回房间睡觉,不知是不是长期用药的缘故,林知予的睡眠状况很好,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九点半。
不出所料,周靳深依然不在房里。
林知予想了想,还是打算给林今远打个电话。
她其实一直和林今远关系不怎么好,她出生才几天时间,林今远就她妈妈说,要是儿女双全就更好了,以至于每次说到重男轻的话题时,妈妈都会把林今远当典型案例拎出来。
后来妈妈身体不太好了,他的二胎梦碎了,就把心思完全放在了事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