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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01)
董煊自己写了稿子,但发言时却完全没看,他盯着下面坐成一片的人,在人群里精准地看到了谭樟。于是不明显的笑意也深了,朝人小幅度点了下头。而对方注意到,也笑着朝他点头回应。
无端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人,还得是那种不规则的、有棱角的石头,硌手。而到现在,可能有时候谭樟自己都没注意到,柔和了很多。
董煊会自豪地觉得自己功不可没,但他也很清楚地知道——
一个经历那么多苦难不幸的人,却能用一颗温暖内敛的心,烧一手热热乎乎的菜,沉默低调地关照身边人,这本质上就是珍贵的明珠。他做的,不过是擦掉明珠上的灰尘而已。
“……所以,金雀的未来在我们每个人手中,它能走多远站多高,我们拭目以待,谢谢。”
安静了一瞬,掌声如潮。
视线再度交会的时候,此前一切的担忧全部消散。好比上战场的人,打仗前再紧张,拼杀时也不会管那么多了,而取得胜利后,留下的都是骄傲。
交接仪式过后,答现场媒体提问。
一般来说这些提问都是提前定好的,怎么问怎么答大家心里都有数,红包早就给过,有没有这个环节报道都会写得很漂亮。
几个问题后,董煊看向边上一个个子娇小些的女记者,笑了下让她提问。而这个记者站起来时,董煊朝谭樟这边看了眼,不知怎么的,心灵感应?反正那一瞬间谭樟心里有个模糊的预感。
“董先生好,我是经济周刊的记者,我的提问有关您本人,”女记者的声音断了下,又很快接上,“据大众所知,您似乎一直单身,而现在接任金雀董事长一职,是否考虑尽快开始一段感情,稳定的感情有利于事业发展和形象塑造。或者说,您是否已经有恋爱对象,方面透露一下吗?”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窃窃私语的人多起来,显然,这是很多人都想问的,私下也讨论过。
谭樟微微皱眉,看着台上从容微笑的董煊,董煊没跟他说会有这个问题,但肯定心中有数了。
话筒嗡了一声,董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大大方方一笑:“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往台下扫了一圈,他脸上笑意更深,“看来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问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我并不打算回避这个问题,”董煊太坦然了,听着的人都对他下面的话抱着期待,“正如这位记者朋友说的,稳定的感情有利于事业发展,我走到今天,的确离不开我恋人的支持和帮助……”
台下安静了片刻,面面相觑,眼看着又要讨论。
“是的,我有恋人,在一起很久了。”董煊扔下个肯定句,像个炸弹。
很多人都在讨论,谭樟看着台上的人,有点无奈,但其实挺畅快的。手背被拍了拍,一转头,董母朝他宽慰地笑着。
“他不是大家猜想的某个家境优渥,门当户对的人,他很普通,”董煊笑得很真诚,“但在我心里是最特别,最好的。”
大家想知道什么董煊明白,但随着却小幅度摇头:“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公开他的身份,我们感情很好,不希望被打扰和猜测。不过我们也不会刻意隐瞒,以后大家如果发现是谁,不用惊讶,如果能给我们祝福,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环视一周,手掌虚虚一按,示意大家安静:“记者朋友,我这样回答,可以吗?”
记者小姐微笑点头:“可以了,谢谢董先生。”
董煊回以一笑:“下一位。”
早就定好的答案,也不是不能临场变,但董煊都那么说了,也不会有不知趣的顺着往下问。一场换届仪式在有序的主持下落下帷幕,从此金雀有了一位新的,正当年轻的董事长。
午餐董煊得跟酒店高层一起吃,董母其实邀请了谭樟,说他去也没事,不过谭樟婉拒了,正好赵北疆找他。
他一直用的那把菜刀磨损有点严重,得换一个,而他近几把菜刀都是定制的,赵北疆刚好有门路,今天把打好的刀给他。
碰头地点就在金雀,中餐厅大堂随便定了个位置。接到赵北疆电话时谭樟才反应过来,快步去大门口接人。开玩笑,不是内部人员,还带着把菜刀,安检处的保安脸色都变了。
谭樟到的时候赵北疆正拉开包往外掏东西,见他来了赶紧打招呼:“这儿——”
保安认识他,脸色和缓了点:“谭师傅啊,这位找你的。”
“嗯,”谭樟拿起他俩中间摆着的布包,抽了个刀柄出来又装回去,“这我朋友,给我送东西来的,没提前说,不好意思。”
“啊没事,也是今天日子特殊,得查严点儿。”
“嗯,辛苦了。”
简单聊完,谭樟朝赵北疆扬了下下巴,两个人坐电梯上楼。
“嘶,你脖子这儿咋了?”
“意外,烫了下。”
“老马失前蹄儿?你能把自个儿烫了……”
“……”
“嚯,不亏是金雀。”赵北疆坐下环视了一圈,距离上次来已经挺久了,感觉各方面又精致了点。
谭樟把菜单给他:“吃什么,随便点。”
赵北疆挑起眉,这话以前是他说得多,今儿倒是换了一通:“哎呀,主场就是不一样啊,底气足,”暧昧地揶揄了句,“算了,主人家点。”
盯着回到自己面前的菜单,谭樟失笑:“什么主人家……”
“那位新董事长不就差把你名字报出来了,装什么啊哈哈哈哈。”
谭樟用手机扫了菜单上的点餐码:“你看了?”
“嗯,路上听了会儿。”
谭樟点点头,脸色不变,点完餐又把那菜刀拿出来仔细检查,从刀背刀刃一一抹过去,沉甸甸的分量,看着是挺朴素的,但这把刀在外面买都买不到,内行人才能看出有多妙。
很满意,谭樟不自觉勾起嘴角。
坐他对面的赵北疆端着茶杯咂摸他表情,觉得挺新奇的,也是今天这个日子,他还感慨不少。
“钱给你转过去了,你……”谭樟放下手机,“你这什么表情,怪恶心的。”
“草,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赵北疆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感慨下今非昔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