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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4901-4950行) (99/132)
“这些以后再说罢。夜深了,也该歇了。”
相公不欲多说,虽然很想知道,我决定慢慢来,事情好似很复杂,竟牵扯了京城五大家...这..爹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宋氏一门都灭了,自也没道理..剩下的就是凌氏各沈氏李氏三家,倒底是哪家?不过不管是哪家,也搬动不了我毁玉的决心!
第二日请安,我将院子里发生的事说了,又掏出那六角玉佩阐明了道:“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进了一家门,便是一家人。有些话儿媳便直道,不藏着掖着了。儿媳前些日子被人跟踪,后又差点遭人暗算,昨儿个院内失盗丢了娘亲遗物,儿媳想这些或多或少是因为我手上这方玉佩。这种不祥之物,不要也罢,今儿个儿媳便让人大奶奶姨奶奶们做个见证,儿媳定是要将这东西捣个粉碎!那些将眼巴巴看着寒梅院的,今儿个也好死了心,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要是哪天被抓了,大家脸面都不好看。”
说罢对着小多一挥手。
有石臼送上来。
二房四房最先沉不住气,道,“媳妇儿啊,使不得啊!”
我含笑回问,“如何使不得?”
两人不答我。
三房不紧不慢喝口茶,道,“这东西是你的,随你处置便是!”
大房扶着扶手的手从上面拿开,绞了绞帕子嘴角笑意收起,看着我手中玉佩却是没作声。
婆婆笑了,“儿媳做得理当,这东西留着确实是个祸害,不管那些人盯着的是不是那东西,既是它招来的祸害,自得如此处理了。”
几人表罢,一道绿光,玉佩被我扔进臼内,小多合着几个婢子,使了好大力去捣那玉佩。
一下又一下的冲捣之声钻进各人耳里。
这厅里,每个人都看着厅子中央那方石臼,凝神不语。
大家都微低了头,神情隐匿,看不分明。
微微一笑,很好。这番捣弄,我倒要看看往后会不会安生。
相公回来之后,将这事与他道了。
末了,相公含笑望我,戏谑之意十分明显。
“怎地了?”
“娘子,为夫发现你变得狡猾了。这般轻轻松松把握十足的样子,分明早就发现那玉佩的秘密,偏要在人前大义凛然演这么一出。只怕心思沉的,早己看出破绽来了。”
脸微红,驳道,“我这还不是指望过个安心日子。”他道人人都与他一般,城府深不可触啊!
不过,那玉上刻着的诗我却是不懂...好似什么天书...罢了先睡,只待明儿个再与相公商讨一番。
沈若云
相公说的对,那玉佩的秘密我早己发现。
那秘密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上次我看到的那副画面,整合起来成了一张八卦图。溪水为界,屋作鱼眼,树为爻,那诗便是卦辞。
这副卦......相公说这卦欲知其意,必要找个道士来解。然我却知道,他定是明了其中之意,却故意推托不知。
有时,我真拿相公的固执别无他法,这些事情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呢?既然藏在我处,总得给我交待吧,他却偏喜欢四两拨千斤,与我绕圈子,如果不是偶然得知,依着他这般,我恐怕永不得知。这般逗我,他真开心?
我原以为这东西只与宋氏有关因为这佩是姥爷留给的章叔。
然,不久之后,我便知,错了,这玉佩不是宋氏的,而是皇家殷氏先祖的....而我早在出生之时,便与它有了关联。
玉佩被毁之后,暗处守着我院落的那些人果然如预期撤走,我这心上松了口气,这事果然做的对了。而在大家不知道的地方,早有人尾随在后,哪些人是哪房里的,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没想到,这屋子里,除了婆婆与七八房,竟个个都望着这院子的。这李府水深着啊!
这东西倒底有什么意义让如此多的人关注?加之相公不肯说,更是勾起好奇,心上似被猫挠。于是寻着个时间,让小多叫阿福去外面打听哪有高人,这卦辞我定要解了!
这天十五,按照惯例,我得去天龙寺上香祈福。只是我没想到我会碰到沈若云,看他一脸正色,显是专程来寻我。彼时我正上完香打算乘轿回府。
“姐…”若云一身织金襦衫立在路口,远远的叫我。以前他都叫我玉姑娘的...
一时怔然…过会才明了,他不知从哪知了我的身世,我是他的亲姐。这是打算来认亲的?说实话,对他的记忆只停在很小的时候,那时他常梳着小髻子默不作声跟在长天后面。所以我对他并没有太多感情,忽然之间成了我的弟弟,我总觉着有些突兀.
“何事?”
若云微微一笑,“可不可以去看看姑姑,她想你的紧。”姑姑,沈四娘…若云说着这个请求的时候像是平常喝水一样简单自然,似乎料定我定会答应了他。
然而。
我没有立时答话,而是转头去向山下,此时雨过天晴不久,一道镶着金边的云彩游过,有风轻拂,初冬的凉风刮得脸颊有些生痛。看了许久,我才慢慢道,“你看山下那条崎岖的小路,这路我与娘亲不知走过多少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生了重病,大夫看了一个又一个,整整两天两夜,个个都说没法医冶,让娘亲帮我准备后事。娘亲不信,愣是在半夜让人找了油布顶着大雨将我送进这寺庙里,请主持帮我看诊。”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尔后转头看他,“你知道,后来我是怎么好的吗?”
若云微愣,“如何好的?”
我淡淡一笑,“主持说,要用血参方可医冶,知道血参是什么吗?”
若云摇头。
“血参便是人参,只不过不同的是得以人血潜心喂养,方有灵性。娘亲每日里放血养参,整整养了五日,主持才取用,煎服。我的病好了,娘亲却病倒了,整整七日,娘亲也不过偶尔合眼。”
“你们让我去见沈四娘,可有想过我是如何想的?”
若云不语。
“那时爹爹整日忙于公务几乎不见人影,我与他自小便不亲近。可以说,是娘亲当娘又当爹的拉扯我长大。忽然得知我不是娘亲的女儿,你可知我整个人几乎崩溃无法思考,娘亲曾经是我依靠的一切,母女情深自不必说。让我去看一个与娘亲有怨仇的女人,我做不到。你可曾想过,你之所以如此轻易的接受了沈四娘,那是因为她本就以姑姑的身份生活在你周边数年,而我,几乎没与她见过面。将我送进左相府时,她就己经放弃了我,她从不曾喂过我一口饭,为我添过一件衣…生肓之恩不足以让我不顾娘亲的感受去认她,毕竟她是娘亲恨着的女子...”
“她有苦衷,她发过誓不能见你!”
我淡淡一笑,“这些是她告诉你的么?什么苦衷?让她遗弃我,甚至二十几年来,连见上我一面也不曾,说上一句话也不能?如此,更说明,在她心底还有别的事是比我更重要的,既然我不是那么重要,那么现在见与不见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她己经时日无多,你说到底还是她的女儿,怎么能如此狠心不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