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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32)

佟嫂与小狗子早就等在院门口,佟嫂手中拿着蓑衣,似正要出门寻我,见我走来,黑黑的脸庞绽开个放心的笑,道:“东家,你再不回来,小妇人打算去寻你了,这天气,冷得很,还是待在屋子里舒服些。”

我笑道:“只拜访了左右邻居,见雪下得大了,便回院内,可是午膳备好了?”

一旁的小狗子甜笑着接过我手里的食盒,小家伙人没多大,力气倒是有的,盒子看起来比他的人小不了多少,他也能轻松提起来,截了话茬道:“东家奶奶,娘亲早做好饭了,热在灶上呢,您去了那么久,娘亲担心的都坐不住。”

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头,笑着道:“小狗子可有担心东家奶奶?”

小狗子意外的一副羞涩样,“小狗子也担心东家奶奶。”

小鬼头!我笑着进屋。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我与小青,佟嫂三人互视,一头雾水,这个时候,会是谁在敲门?

小青去开门,外面站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担着担柴,怯生生的望着小青问,“姐姐可要柴?”

小青摇头,“小弟弟,院里的柴己够用,你下次再来吧!”

这个时候阿福正好过来,我问阿福道:“阿福,今天可有买柴?”

佟嫂插话,“回东家,大早的小妇人就让阿福去买了担大柴,够用两三天了!”

我想了想,道:“买下吧!”都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实在需用钱,也不会这么晚了没用膳还在这儿挨家挨户兜售柴火。这大冬天的,那孩子站在门外冻的直哆嗦,一双手也是通红肿大的,反正左右柴用完了,还要去买。

阿福听命,付过柴钱,将柴提到后院。

那孩子对着我笑,道过谢,欢天喜地的走了。

从此以后,那孩子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挑柴来卖,我每次都收下。阿福见了,后来不用我再说便直接收下,每次还特地的从外面少买一些回来。渐渐地,几人生成一种习惯,习惯了那孩子来送柴火,不过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来过,又过来了好久,他才来,这是很久后的事,这里暂且不提。

第二日,雪终于停了,我起来时,阿福己经在院中扫雪,成堆的白雪在竹帚底下翻滚成堆。

才不过片刻,外面突然闹腾起来。

小青扶着我打开院门,阿福停下扫帚,佟嫂也从厨房钻出来看发生了何事。

只见一中年妇人一身华丽锦服站在雪地里,插着双手,颇为不客气的站在街上尖声叫骂,语速快如疾雨,噼哩啪啦,我听半天还是一知半解。

而叫骂对象云姬也不客气回骂,我傻眼,第一次见到两个泼辣女子当街如此不顾形象破口大骂,真是什么话都能骂得出来。

最后佟嫂解释,我才明白,原来那妇人认为云姬勾引了她相公,导致两人感情没有过去和睦,她相公自从见了云姬之后魂不守舍,闹着要休妻。

我摇头,男人的心变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跑到这里来骂别人狐狸精又有何用呢?再看了会,觉着无趣,我便让小青关上院门,一大群人回房用膳。

李秀才家

用过早膳,我提着食盒与小青出门去完成昨天未完之事,平平和和的挨家挨户拜访,我很庆幸自己坚持亲自做这事。

因为我意外的找到了李秀才的家。

他家其实距离我的宅子不远,难怪上次我见他从这个方向推着车向县中央走去,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他家是在这里。

我到他家时,他正打算出门。见我上门,微顿,尔后请我进屋。

我扫扫他的小车,明白他这是要出去做生意,我正打算摇头,说送过喜糖便走。没想到,这时里面传出个苍老的声音,“江儿啊,是不是有客人来啦!”是李老夫人!

我听人说瞎了的人,听觉都会变得份外灵敏。果然如此,我只不过低声说了几句话,她在屋内竟听得分明。

我正要拒绝,屋内突地响起呯呯嘭嘭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

李秀才闻声脸色大变,快速冲了进去,我和小青心中一惊,知道是老人跌倒了,也不管什么礼数,跟着进屋。

屋内,李秀才边扶着老夫人起身,边埋怨道:“娘,都叫您好好的坐着别动,您老是不听,这不又摔着了!”

说完一脸心痛的拍拍老夫人衣服上粘的灰尘。我见人没事,放下心来,仔细打量起李秀才的娘来。

老夫人生得慈眉善目,一脸和气,脸上的褶子笑起来像朵花似的,那样子年轻时定是个佳人。她笑吟吟的,也不理睬李秀才的埋怨,只一双眼转向我。

我看见怎样的一双眼啊,上面眼白部分布着几点淡黄污物,瞳孔灰暗混浊的一如满是污泥的塘水,只偶尔见瞳仁转动一下,彰示着这双眼还不曾完全瞎掉。

“来的可是位小姑娘?”

我点头,又想起她看不太清,便出声道:“是的,老夫人,小女子是附近刚搬来的邻居,本姓玉。”

“哦,玉姑娘,你瞧,老婆子这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江儿,你去沏壶茶水给客人喝,为娘记得柜子底下好似还有些茶叶。”

我摆手,道:“老夫人不用如此客气,小女子只送些喜糖便走。”

这时,李秀才清越如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玉姑娘,你再坐会吧,我娘她平时总一个人,最爱家里来客人啦!”说完转身从侧门走去。

“来,坐!”老夫人和蔼说到,指指对面的位置。

我笑笑,没再推迟,依言坐下。我正想多了解一下他们,如此留下聊聊天也好。我将食盒子放下,从里面掏出一把糖,递给老夫人道:“老夫人,小女子带了些糖,您尝尝!”

我发现老夫人身上总有些违和感,至于是什么,我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与老夫人聊天说的东西不外乎是些针线女红方面的事儿,我发现老夫人对刺绣分外的熟悉,各种绣法都能说上几句,完全不似个乡下婆子,其中有些见解让我颇为惊讶。

我终于明了老夫人是哪里违和了,她的行为举止与身份不附,她端坐着的样儿十足是个受过良好闺教的大门户里出来的女人。

两人正闲话间,李秀才提着个茶壶进来,灿若星晨的黑眸弯了弯,对我笑道:“玉姑娘,你坐会喝喝茶,小生得赶早市就先告辞啦!”

说着给我斟了杯茶,置于我身前。又对着那老夫人交代几句,然后掩门离去。

老夫人目送李秀才离开,才偏头问我道:“听姑娘口音,是京城里来的?”

我惊了惊,犹豫一下才点头称是。这老夫人莫非去过京城,怎的能听出我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