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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深渊
钟之衡看着他,苍白的面颊看着很渗人,可是嘴角却牵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明显显是对他说出的话很是满意:“可是平西王这才迎娶了突厥嫡长公主,这时候若是对平西王下手,岂不是边境又要不宁?”
“既是平西王刚刚办过了大喜事儿,按照规矩,自然得带着平西王妃回一趟京师来的,且太后又是新丧,平西王夫妇也得赶回来祭拜,”钟明巍低着头忖思着,然后抬头看向钟之衡,“从西北到京师,这一路山高水远的,谁又能保证不出一点儿岔子呢?”
“呵呵,从前朕竟没发现你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还是思虑周全的,”钟之衡抿着唇笑,一边又赞许地拍了拍钟明巍的肩膀道,“既如此,那这事儿就全权交由你来办了,”说到这里,钟之衡顿了顿,一边又缓声道,“这事儿办妥了,平西王手下的三十万大军,朕就交给你统御,不仅如此,御林军和锦衣卫,也都一并交给你,明巍,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许。”
钟之衡这话的分量太重,以至于钟明巍被惊得心头一阵“突突”,他听得懂钟之衡的弦外之音,这是将大周最精锐的西北大军,和京师的军权,都一并交给他了,君王最重视的无非是军权和朝政,但是比起朝政来,军权才是货真价实的资本,所以比起让钟明峥代天子理政来,钟之衡实则是在实打实地为钟明巍铺路搭桥,而这唯一的前提就是,让钟明巍旗帜鲜明地反平西王、还有绞杀平西王。
钟明巍看着钟之衡脸上挂着的浅浅笑意,那颗“突突跳得厉害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继而就是彻骨的冰凉。
若钟之衡当他是亲生子的话,为什么会让他背负绞杀皇叔的恶名?又为什么会对他屡屡试探?
若钟之衡仍旧视他为野种的话,那钟之衡这就是想借着他的手再造一起廿年大案。
不,不仅仅是廿年大案这么简单,钟之衡还是巴望着看他手刃生父……
钟明巍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间都觉得有些喘息不过来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还有这么可怕的眼睛,那不像是人的眼睛,简直像是两汪深渊……
通向地狱的深渊。
“怎么?”半晌得不到回答,钟之衡又开了口,“明巍这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钟明巍还没回答,就听着外殿传来一片喧闹之声,里头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去看看,闹哄哄的出了什么回事儿?”钟之衡皱着眉、不耐烦地道。
“是。”钟明巍忙得起身,行至外殿,就瞧着蒋柏仁带着手下押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太监,后面还跟着一个哭号不休的妇人,瞧着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位后宫嫔妃,只是一直捂着脸痛哭,钟明巍也瞧不出她是哪一位娘娘,当下对蒋柏仁招招手。
“属下见过殿下,给殿下请安。”蒋柏仁忙得行至钟明巍面前,躬身道。
“这谁啊?”钟明巍问蒋柏仁,“大清早出了什么事儿、竟不怕搅扰到了父皇?”
“启禀殿下,属下这也是没办法。”蒋柏仁一脸为难,当下小声跟钟明巍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今儿一大早上,巡逻的侍卫就在御花园里头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瞧着那两人应该是被人谋杀的,脖颈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勒痕,侍卫们大惊,自从四皇子案发之后,宫中的巡守就加强了三倍不止,甚至连锦衣卫也都被编入了巡守行列,也是锦衣卫发现的尸体,当下就忙得找人来认尸,结果就被辨认出来,死的男人是宫中一个姓方的侍卫,那女人则是慧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儿青荇。
第996章
你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第一时间就禀报到了锦衣卫指挥使蒋柏仁这里,蒋柏仁赶紧地就派人去搜查方侍卫的住所,一边又去长春宫询问青荇的行踪和在宫中的人际关系,结果蒋柏仁才到了长春宫,搜查方侍卫住所的锦衣卫就来禀报了,在方侍卫房中竟搜出了慧妃娘娘的亲笔书信,还有一张三千两的银票,蒋柏仁看了那亲那搜出来的亲笔书信,当场就大吃一惊,然后就赶紧地下令搜查了青荇的寝房,结果在里头搜出了青荇收拾好的包袱,包袱最里面小心翼翼地藏着一枚金镶红宝石戒指,那戒指一看就价值连城,绝非一个区区侍婢该有之物。
蒋柏仁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方侍卫那里搜出来的银票,思量一会儿,然后就决定先来养心殿禀报钟之衡,哪知慧妃却断断不许他带走那银票、戒指,甚至还要扑过去抢那封亲笔信,蒋柏仁苦口婆心劝说都没用,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命人将慧妃关进了寝殿,然后这才匆匆赶往养心殿,哪知道,搜查的侍卫这时候又在宫门处发现了一个要潜出宫去的、受了伤的太监,从那太监身上搜出和方侍卫那里同样三千两、出自同一家银号的银票,而且那太监浑身是伤,搜查的侍卫觉得应该这太监和方侍卫、青荇之死有关,便就带过来交给了蒋柏仁,这下子慧妃更崩溃了,死活要来求见万岁爷,说若是蒋柏仁再拦着,她就一头撞死在墙上,蒋柏仁也是没有办法,然后就让慧妃也一道跟过来了。
“殿下,就是这么个情况,”蒋柏仁转身看了看身后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太监,又看了看还兀自哭号不止的慧妃,然后又转过脸来小声跟钟明巍禀报,“殿下,那太监应该就是慧妃派去杀方侍卫和青荇灭口的,只是方侍卫到底是侍卫出身,所以那太监也没占到多少便宜,所以搞出了这一身的伤来,也可能是因此,才没有机会去方侍卫的住所去销毁慧妃娘娘的亲笔信。”
“她是……慧妃?”钟明巍看着那个哭号不止的女人,看着她一头凌乱长发披散下来,也看着她掉在一旁的绣鞋,应该是刚才跑得太急了,鞋子都掉了。
“是,她就是慧妃娘娘,”蒋柏仁道,一边又小声解释道,“慧妃娘娘是这两年万岁爷最宠爱的妃子,只是她被册封的时候,殿下已经不在京师了,殿下怕是头一次见到慧妃娘娘吧?”
钟明巍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向了慧妃,在蒋柏仁诧异的目光下,他行至慧妃面前,然后蹲了下来,伸手捡起了那只绣鞋,然后递到了慧妃的面前:“娘娘,地上冷。”
慧妃还是一味儿低着头呜呜地哭着,也没有伸手去接那只绣鞋,反倒是哭得更大声了。
“娘娘,圣驾前不得失仪,您还是把鞋穿上吧,”钟明巍又道,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慧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慧妃从袖中取出了帕子擦了擦脸,一边从钟明巍的手中接过了绣鞋,一边轻声道:“多谢殿下。”
“静慧!”钟明巍着急了,蹙着眉小声呼着慧妃的名字。
第997章
自掘坟墓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蒋柏仁口中说的那封慧妃的亲笔书信到底写的什么内容,他也不知道,慧妃到底让方侍卫做了什么事儿,又为什么会让另一个太监去杀人灭口,可是,他从蒋柏仁的叙述中,却能判断出,这无疑是件大事儿,后妃雇凶杀人,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还是在四皇子案发之后,宫中又出血案,按照钟之衡的脾气,必定是要严惩无疑的,他当然想帮着慧妃,可是却也得知道,该怎么做才行。
干涩的嘴唇颤了颤,慧妃还是低着个头,穿好了鞋子,她这才抬起了头,湿漉漉的一双眼看向面前一脸焦急的男人,慧妃微微牵了牵唇,然后小声道:“殿下,您不该在这里。”
是啊,不该在这里。
不该来看我怎么自掘坟墓。
“不该管的事儿也别管,”顿了顿,慧妃又轻声道,然后她也没有再看钟明巍一眼,她被侍婢扶着站了起来,然后冷眼看着蒋柏仁:“蒋指挥使,你不是觉得本宫有罪,所以才巴巴要来面圣吗?那好,咱们现在就去面圣,且看万岁爷是不是和你一样觉得本宫有罪!”
“娘娘,属下从无针对您的意思,属下只是忠心陛下、秉公办事,”蒋柏仁躬身对慧妃道,一边又上前两步撩开了门帘,恭恭敬敬地对慧妃道,“娘娘,您请。”
慧妃一边拢着头发,一边朝寝殿走去,路过蒋柏仁的时候,她稍稍顿住了叫,讥诮一笑道:“蒋指挥使,若是本宫今儿能平安出了这扇门,且看本宫要怎么收拾你!”
蒋柏仁的心头蓦地一声“咯噔”,若是万岁爷对慧妃当真网开一面的话,那按照慧妃在万岁爷跟前的得宠程度,以后自然是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所以……
他一定不能让慧妃平安无事地走出了这扇门。
看着慧妃昂首阔步进了寝殿,蒋柏仁双手紧握成拳,然后站直了身子,也跟了进去。
钟明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外头巍峨肃穆的红墙黄瓦,顿了顿,他也转身,进了寝殿。
……
寝殿内。
钟之衡看着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慧妃,眉头紧皱:“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闹什么呢?”
蒋柏仁正要上前解释,只是话还没开口就被慧妃给抢了先:“万岁爷明鉴,臣妾知道万岁爷近来抱病,需要静养,所以臣妾是万万不愿意来搅扰万岁爷的,可是今儿一早,臣妾尚未梳妆,蒋指挥使就带着锦衣卫穿进了长春宫,事先并未通报臣妾,上来就带着人这搜那找的,臣妾心下不安,便去询问蒋指挥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哪知道蒋指挥使竟然说,臣妾的贴身侍婢青荇和一个姓方的侍卫一道死在了御花园,臣妾正觉得不可思议,然后蒋指挥使又道,是臣妾派人派人去杀的青荇和方侍卫!万岁爷,您可要一定给臣妾做主了!臣妾自幼生在五台山,伺候太后礼佛,一直吃着素斋,漫说是杀人了,便是连踩死只蚂蚁都是万万不忍心的啊!可是蒋指挥使却口口声声说着是臣妾雇凶杀人,万岁爷,您可要给臣妾做主了!要不然臣妾可是无颜活在世上了!”
“你先别哭了,”钟之衡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慧妃素来是个安静的性子,平日里漫说是哭了,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就连小皇子夭折的时候,她虽是悲伤欲绝,却也只是默默啜泣,那股子我见犹怜的模样,让钟之衡很是怜惜内疚,今时今日看着慧妃嚎啕不止的模样,钟之衡心里自是纳闷,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儿,才能让慧妃如此失态呢?当下他转向了蒋柏仁,沉着脸道,“未经朕的旨意,竟然擅自搜宫,蒋柏仁,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