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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节(第18651-18700行) (374/511)

第905章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

“还挺有种,”钟明峥讥诮地勾了勾唇,一边自言自语道,“果然平素都是故意装出副可怜楚楚的德行,生怕父皇瞧着不心疼呢。”

凌世安在前引着钟明峨上了山,行至十里亭前,凌世安躬身对钟明峥道:“启禀殿下,惠郡王已到。”

“行了,你就在外头候着吧,咱们哥俩儿喝酒话别,就不用你伺候了。”钟明峥懒洋洋地道。

“是,属下遵命。”凌世安躬身道,一边行至山路前把守着。

“二皇兄,请。”钟明峥走到亭前,朝着钟明峨恭恭敬敬地施礼道。

“你倒是难得这么客气。”钟明峨淡淡道,一边大步进了凉亭,伸手解下了披风,随手放在了石凳上,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二皇兄这一次离京,往后咱们兄弟山高水远,怕是再难相见,做弟弟的一想起,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我可真不愿意咱们兄弟分别,”钟明峥也坐了下来,一边伸手给钟明峨斟酒,一边又轻轻叹息道,“只是到底是父皇下的旨意,做弟弟的虽然不忍却也无可奈何,也就只能在这十里亭备下这一桌陋席为二皇兄送别了,还望二皇兄不嫌粗陋。”

“老三,你这是哪儿的话?若这都算的上是陋席的话,那本王倒是好奇老三你平时吃的都是怎样的珍馐美馔?”钟明峨看着这满满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忍不住感慨道,一边又讥诮地看着钟明峥,“难不成老三你平日三餐竟比父皇的御膳还要丰盛吗?”

“呵呵,二皇兄一向是个牙尖嘴利的,仗着这么张嘴,二皇兄在父皇面前可是一向如鱼得水,”钟明峥面色不大好,一边把酒杯放到了钟明峨的面前,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道,“本王记得,小时候,同样是背《出师表》,同样是背得滚瓜烂熟,可是偏生父皇却只对二皇兄赞不绝口,还赏了二皇兄一个随身戴着的香袋子,可见二皇兄的嘴上功夫多么了得,只是嘴上功夫就是嘴上功夫,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却也不能一直蒙蔽父皇,谁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断断骗不了父皇的,二皇兄,你说是不是?”

“老三你口口声声说本王的嘴上功夫了得,可是本王却羡慕你是个什么事儿都揣着不放的,要不然也不会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到现在都还能记得这么清楚,”钟明峨仍旧笑得和颜悦色,一边取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的鹌鹑蛋吃,一边又好整以暇地看向钟明峥,“老三,你既是个心有七窍的,那么自然也应该记得,当年父皇赐我香袋子的时候,对你也不是没有表示,老三,你肯定没忘吧?”

是的,那个时候,钟之衡夸钟明峨对《出师表》理解透彻,夸他仁厚宽和,是皇子表率,所以亲手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香袋子赐给钟明峨以示嘉奖,可是转脸,钟之衡却沉着脸说钟明峥丝毫不懂丞相之忧思,刻薄冷酷,身为皇子,国之未来,通读古史经纶,并非是为了与人争强好胜,而是为了完善自身提升修为。

钟之衡这话说得很重,以至于时至今日,钟明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钟明峥当时因为害怕额头脖颈渗出的大汗,还有待钟之衡走后,钟明峥瞪着自己时候那种露骨愤恨的目光。

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的吧,这一对兄弟不再是兄弟,而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第906章

同样是棋子

“记得,父皇的教诲,我又怎么敢不记得?”钟明峥冷冷地牵了牵唇,一边嗤笑道,“就是因为记住了父皇的教诲,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在进步,这些父皇都看在了眼里,所以今时今日我成了父皇眼前最得脸的皇子,也成了高你一头的正一品亲王,只是二皇兄怕是自幼被父皇表扬多了,也就懒怠了,若如不然又怎么会落到今时今日、被父皇赶出京师的可怜田地?啧啧啧,都道是慈父多败儿,果真不假。”

“不错,我如今的处境的确是可怜得很,可是不管怎么说却也是性命无忧,可见父皇还是心疼我的,好歹给我留了条后路,”钟明峨缓声道,一边看向钟明峥一边同情地道,“只是我瞧着父皇就未必也能心疼老三你了。”

“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钟明峥的脸蓦地一沉,一边又嗤笑道,“都到了今时今日,难不成我还需要你来可怜吗?”

“我的确是可怜你,被父皇当成棋子使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如今还是浑然不知,”钟明峨摇着头叹息道,一边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一边又对上了钟明峥阴沉不定的一张脸,一边又继续道,“同样都是棋子,如今我是山高水远总算跳出这棋盘来了,可到底是兄弟一场,瞧着你这般可怜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我瞧着到底还是心疼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钟明峥的脸沉得更厉害了,“要说就说利索了,别一味儿装神弄鬼地恶心人。”

“好,那我就说个痛快,”钟明峨一边放下了就被,一边坐直了身子看向钟明峥,“老三,你以为父皇放了我出京师,就是打算立你为太子吗?”

“难道不是吗?”钟明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边睨着钟明峨一边道,“父皇他老人家,或许曾经更属意你当太子,可是却架不住你是个不祥之身,父皇纵使再怎么厚爱你,也断断不会让你这个不祥之人问鼎九五,所以这才放你出了京师,如今朝堂之上,可就剩我这么一位皇子了,你说父皇不立我为皇子,还能立谁?难道要立那个残废吗?”

“不不不,安郡王自是没有登基为皇的命,不管是他身上的残废还是他的经历,都决定了,他到死也就是个从一品郡王了,”钟明峨摇摇头,顿了顿,然后又一字一字认真地对钟明峥道,“可是老二,难道除了安郡王父皇就没有其他皇子了吗?”

“你是说……不可能!”钟明峥一怔,随即使劲儿地摇头道,“老四才多大年纪?他能懂个什么?成天就只知道皮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就是个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小破孩儿,父皇怎么可能想立他为太子?”

“他多大年纪了?眼看着就十五了,”钟明峨浅浅地勾了勾唇,一边淡淡道,“老三,你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什么事儿都不懂的小孩儿吗?我可记得你十五的时候人都杀过几个了,呵呵,天家的人三岁就该长出三十岁人的心眼子,这才能在这座皇城里头立足下来。”

第907章

记着点儿哥哥的好

说到这里钟明峨转头看向远去巍峨壮丽的皇城,半晌又扭头看向钟明峥,一边又道:“老三,恕我直言,四皇子可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单纯懵懂,要不然同样是皇贵妃所诞的皇子,同样受皇贵妃暴毙的牵累,为什么万岁爷对你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对四皇子却是始终一副慈父心肠?还有啊,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四皇子会让咱们俩、甚至所有人都全无戒备?老二,这是四皇子的能耐,是咱们都没有、也学不来的能耐,你说是不是?”

钟明峥面上并没有变化,可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得厉害,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他冷冷地看向钟明峨:“所以二皇兄,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挑拨离间、让我和老四反目成仇吗?”

“今儿要不是你特意请我上来这趟,我又哪有机会挑拨离间?”钟明峨哑然失笑,一边又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明峥,然后道,“反正那太子之位,不是你就是四皇子的,他日新皇登基,也必定是你们兄弟其中一个,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别呢?我如今不过就是个可怜巴巴靠着父皇心里那点子可怜才有命奔赴封地过活的区区郡王罢了,我又怎么敢挑拨离间呢?老三,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所以,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泄露机密了?”钟明峥讥诮地牵了牵唇,一边缓声道,“那就这三言两语可是断断不够的。”

“我也就只知道这三言两语,今时今日也只是提点你一句,”钟明峨沉声道,双目笔直看向钟明峥,“到底我心里觉得你胜算更大一些,必定四皇子到底年幼、纵然有父皇暗中扶持,怕是也难和你抗衡,所以我这才愿意提醒,只盼着日后你登基为皇,还能记着我这点子好处,到时候能放我一马。”

“你觉得父皇在暗中扶持老四?”钟明峥沉声道。

“难道不是吗?”钟明峨一怔,随即蹙着眉看向钟明峥,“万岁爷见天地都召四皇子去御书房伴驾,据说是喜欢四皇子陪他下棋说话,可是父皇和四皇子平时都聊些什么呢?怕不仅仅是琴棋书画吧?而且就算是琴棋书画,可若是出自父皇的口,那也就不单单是琴棋书画那么简单了,老二,你说是吧?而且这么些年来,咱们兄弟为了那块金疙瘩明争暗斗,父皇不是不知道,可是却从不出手干预,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由着咱们相互厮杀,结果你也看到了,我是一败涂地,崔氏一门和邹氏一门毁于一旦,倒是你身后的赵氏一门还勉强支撑着,可是父皇对你的态度却始终不明朗,老二,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钟明峨蹙着眉又道,“父皇明明有机会铲除赵氏一门,但是他却没有,而是网开一面,留下了赵氏一门,这是为了什么?所有人都以为父皇是为了能让你顺利入主东宫而不得已才留下了赵氏一门,可是老二,赵氏一门可不单单是你的母家,也是四皇子的母家啊,你说父皇他有没有别的意思?”

钟明峥没出声,可是脸色却难看的要命,钟明峨只当没看见,一边动手斟了两杯酒,一边端起一杯递到了钟明峥的面前,含笑道:“今日一别,怕是从此咱们兄弟再无相见之日,老二,别光记着哥哥的坏处,多少记着点儿哥哥的好。”

第908章

为父皇分忧

钟明峥看着递到面前的那杯酒,又看了看一脸淡淡笑意的钟明峨,半晌,他一言不发地接过了那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钟明峨也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到了桌上,抱拳对钟明峥道:“告辞!”

当下也不等钟明峥的反应,钟明峨就拿起了披风,转身就出了凉亭,然后沿着山路下山了。

“殿下,您的脸色不太好,”凌世安走过来,瞧着钟明峥的面色阴沉的厉害,有些担心地道,“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四皇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钟明峥看着缓缓朝山下走的钟明峨,一边缓声问。

“四皇子他……他近来多去御书房伴驾,”凌世安一怔,不知道钟明峥怎么就忽然问起了钟明嵘起来了,想了想又道,“好像是自太后崩之后,万岁爷心情就一直郁郁寡欢,也不怎么爱去后宫了,倒是很喜欢和四皇子对弈叙话,如今除了慧妃娘娘,也就是四皇子去御书房去得勤了。”

“还有呢?”钟明峥又道,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还有……什么?”凌世安嗫嚅着,他实在不知道钟明峥这是在问些什么。

“四皇子平素私下都和哪些人见面?都谈论些什么?四皇子和赵氏一门走动得频繁吗?父皇又都和四皇子叙的什么话?”钟明峥冷声道,“这些你都知道吗?”

“这个……属下并不清楚。”凌世安小声道,心下很是纳罕,钟明峥一向甚是疼爱钟明嵘这个幼弟,自从皇贵妃薨之后,他就更疼爱了,可是听着钟明峥的语气,倒是……没有一点儿疼爱的意思,怎么听着都觉得钟明峥对钟明嵘有敌意似的。

“那就去搞清楚!”钟明峥蓦地回头,冷冷地对上了凌世安,“他每天几时起、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给我搞清楚,一个字儿都不许落下,要不然我摘你的脑袋,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