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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4601-4650行) (93/511)

京师。

慈宁宫。

是夜。

晚膳之后,太后照旧要诵半个时辰的经。

“太后,您歇会儿,”碧乔端着一碗蜂蜜血燕进来,一边将燕窝放下,一边过去把太后从蒲团上搀了起来,“如今天冷了,殿中虽有地龙,可到底还是冷,您是在不必总这么跪着,仔细膝盖疼。”

“秦律来了吗?”太后在软榻上坐下,一边放下了手里的佛珠,一边看向碧乔。

秦律乃是太医院院首。

“秦院首应该也快到了,”碧乔道,一边端起燕窝送到太后面前,“太后,您先喝点子燕窝润润喉。”

太后一边搅着燕窝,一边缓声道:“燕窝可给慧贵人送过去了吗?”

“是,奴婢亲自给慧贵人送过去的,”碧乔含笑道,“慧贵人对太后甚是感恩戴德呢。”

“她自幼在五台山长大,长年累月的吃素,身子多少都有亏空,自然得好好儿补补,”太后吃了一口燕窝,顿了顿,一边又看向碧乔道,“如今哪位太医给慧贵人请平安脉?”

“启禀太后,是张太医。”碧乔道。

太后抿了一口燕窝,一边缓声对碧乔道:“往后,慧贵人的身子且交给秦律调理去吧,秦律做事儿,哀家放心。”

第225章

一早就知道

“可是太后,慧贵人的位份并不拔尖儿,让秦院首请平安脉,怕是要引人注目了吧?”碧乔有些踟蹰道。

碧乔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秦律乃是太医院院首,并非寻常太医,平素是专门给太后和钟之衡请平安脉的,连赵贵妃和淑妃都不够格呢,更何况是一个区区贵人。

“只要是皇上没有意见,旁人又哪里敢置喙的?”太后缓声道,一边放下了碗,接过了碧乔递来的帕子轻轻擦嘴,一边继续道,“皇上的岁数也不小了,咱们也不能一直瞻前顾后的。”

“是,奴婢记下了。”碧乔忙得躬身道。

“启禀太后,秦院首来了。”宫人进来,躬身禀报。

“请他进来。”太后道。

“是,奴婢遵命。”宫人忙的躬身退下了。

“微臣见过太后,恭请太后金安。”秦律进来,行至太后面前,跪地行礼。

“起来吧。”太后缓声道,一边把手放到了小几上,由着碧乔过来给她挽起了一道袖子,然后在手腕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丝帕。

“是,多谢太后。”秦律从地上爬起来,躬身行至榻前,从药箱里头取出了脉枕,放到了小几上。

“往年甫一入冬,皇上总是容易上火,今年皇上的身子可还好吗?”太后一边把手放在了脉枕上,一边看向了秦律。

“启禀太后,万岁爷龙体大安,”秦律一边把手指搭在了那方丝帕上,一边看向太后,又缓声道,“万岁爷虽年过五十,可却龙精虎猛不输壮年,请太后放心。”

“那就好,”太后微微勾了勾唇,点点头,一边又道,“既如此,那以后且撤了那味下火药吧,往后就给皇上好生温补着。”

“是,微臣遵命,”秦律忙得躬身道,一边收起了手,朝后退了两步,躬身对太后道,“请问太后近来可能安寝吗?”

太后端着茶碗喝茶没有说话,倒是碧乔忙得道:“这一年来,太后总是觉少,临睡之前必定要服用安神药,只是却也只能睡不足两个时辰,白日里更是睡不着。”

“太后,容微臣僭越,您如今的年岁,可最是不能这样日夜熬着的,”秦律微微皱眉,躬身对太后道,“安神药的确能够助眠,只是到底是药三分毒,这样长年累月地服用,对身子也有损伤,微臣知道太后辛苦,只是却断断不能再劳心劳力了。”

“你说的这些,哀家都懂,只是哪里就能真的不劳心劳力了?”太后无奈地牵了牵唇,一边对秦律摆了摆手,“行了,不必再说了,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秦律忙得躬身告退。

碧乔将秦律送到了门外,两人默契地在拐角处站住了,碧乔四下里看看,然后缓声对秦律道:“秦院首,往后烦请您顾看慧贵人的身子。”

秦律一怔,看向碧乔,一边压低了声音:“怎么?大皇子的身子是彻底废了、再无可能回京了吗?”

碧乔点点头,一边轻声叹息道:“若非如此,太后又怎么会让慧贵人进宫呢?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可惜了,”秦律叹息着摇了摇头,“大皇子那般的人中龙凤竟落了个这般下场,实在可怜。”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碧乔也跟着一声叹息,一边又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又凑到秦律的面前,小声道,“太后这些年在大皇子身上劳心费力,实在辛苦,可是奈何皇上就是一直对大皇子没有改观,虽然早年在徐氏一门的压力下,到底是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只是从那之后,万岁爷却是越发对大皇子失了好性儿,耗了这么些年,太后也算是看明白了,万岁爷迟早是要废了大皇子的,太后虽然心有不甘,可却也知道大皇子是注定保不住的,只是太后却哪里想到,万岁爷竟这般狠心、竟将大皇子贬到了宁古塔?”

秦律蓦地双目圆瞪,花白的胡须一下下地颤着:“怎么?太后一早就知道万岁爷要废黜太子?”

第226章

对联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吗?”碧乔瞪着眼道。

秦律更是诧异:“那太后既是一早就心知肚明,那怎么不设法保下大皇子?”

“太后是想保住大皇子,但是保下了大皇子,便就注定要和万岁爷撕破脸皮,这些年来,因为平西王的事儿,万岁爷原本和太后就不亲,可到底还能维持着母慈子孝的局面,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说不定万岁爷一怒之下就要剑指徐氏一门了,到头来仍旧跑不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舍了大皇子,反倒还能趁机拉近了万岁爷的关系,”碧乔小声道,“况且,大皇子大婚多年,后宅的女人不少,可是竟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可见是身有缺残,徐氏一门自然不能扶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上位,你说是吧?所幸万岁爷如今身子还好,还不如从头计议。”

“太后当真深谋远虑。”秦律感慨道。

“所以啊,往后还请秦院首一定好好儿照拂慧贵人的身子,可别辜负了太后的一番期盼,”碧乔含笑对秦律道,“慧贵人若能诞下皇子,太后自然会念您的好儿,届时秦公子漫说是身子无恙,长命百岁也不是不能啊,秦院首您说是不是?”

秦律的脸蓦地一僵,他对着碧乔深深一揖,一边哆嗦着道:“是,微臣遵命。”

“太后如今可就盼着慧贵人能早日诞下麟儿,只是万岁爷到底年纪不小了,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届时还得秦院首多加调理,总归龙体安康,太后才能心爱不是?”碧乔又道,顿了顿,她挑着眉又道,“只是万岁爷再龙精虎猛,却也别再出当年四皇子那样的岔子了,若是真再出了岔子啊,奴婢还真是担心,秦公子的身子骨可怕是经不住了。”

“是,微臣遵命!微臣遵命!”秦律顿生了一头一脸的汗,忙得对碧乔躬身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