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23节(第16101-16150行) (323/563)
谢云初看着陈公公,拱手同陈公公道谢:“多谢公公提点。”
“小谢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谢大姑娘是奴才的恩人,这都是应当的!”陈公公忙说。
“陈公公,我听说……陛下见了三皇子后才召见牛御史,不知道陈公公方不方便同在下说说,三皇子同陛下说了什么,让陛下陡然给牛御史定了一个大不敬之罪?”
陈公公用余光往左右瞧了瞧,低声说:“小谢大人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与牛御史同科进士王平和当年是桓王谋逆案的主犯,这个案子牵扯的官员众多,牛御史当初本来就因和王平和关系不错被怀疑,不过因着有老御史做保,又无实证,才将牛御史给保了下来。”
谢云初点头,这个案子过去已经有十多年了,是皇帝刚登基时的事……
“今日,三殿下拿了一副王平和的画,上面有牛御史的题词。”陈公公的声音更低了些,“牛御史的词没有什么问题,写的就是游子远游离乡的惆怅之情,可那幅画……城墙一角种着一株鄂梅,细看……城门旁一角长着一棵歪了的鄂梅,还有几个总角小儿正围着撒尿。”
谢云初顿时就想明白了……
“陛下登基前……是鄂王,桓可指城门,再加上王平和本就涉及谋逆案,偏偏牛御史还在这幅画上题词!”陈公公声音越来越低,“陛下本就想找个由头处置牛御史,今晨早朝之上,牛御史又拿晋朝宣嘉帝信奉道教求长生升仙之事说事,陛下更是恼火!三皇子正好送来这么一幅画,是送到了陛下的心坎儿上!哪怕这幅画……画中没有鄂梅,只要牛御史在王平和的画上题字了,陛下都会追究!”
“所以,奴才才会劝小谢大人千万不要牵扯其中!”陈公公这番话算得上是发自真心。
在陈公公看来,谢云初有着大好的前程,犯不着因为一个相处不久的牛御史,给自己将来的仕途埋下隐患。
谢云初身侧拳头收紧,也就是说……牛御史所为大不敬之罪,不过是给皇帝找了一个处置牛御史的借口罢了。
三皇子……
“小谢大人,奴才就先告辞了!”陈公公同谢云初行礼。
谢云初回神还礼:“送公公……”
谢云初转身回了御史台衙门,将刚才从陈公公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御史台诸位御史。
“这……这不就是织罗构陷吗?!”宋绍忠火冒三丈。
“陛下因为大皇子和高贵妃之死,迁怒牛御史,心中早就对牛御史不满,这个时候三皇子送了这么一幅画,是送到了陛下的心上,所以要处置牛御史的是陛下!”于谦超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哪怕织罗,哪怕构陷!”
“这画里出现鄂梅就是指陛下了?这是不是太武断了!”李运满脸的不解。
“诗画之意,全凭观字画之人的猜测!就算是曲解,只要能对皇帝的心意,就可当做证据……”谢云初眉头紧皱,“这不是贪腐案,我们可以搜罗证据力证牛御史清白,这个案子的关键在皇帝!”
御史台的人正着急上火,没有人注意到,谢云初对用的是“皇帝”二字,而非陛下。
“小谢大人,如今你暂代御史中丞,明日便可以参加朝会,能否在朝会上为牛御史求情?”李安然忙问,“或者,我们联名上折子!明日早朝……小谢大人呈交陛下!”
🔒第三百零四章:不认命
“此时上联名折子,怕是会被当做同党论处!”谢云初开口。
“即便是会被当做同党论处,又如何?”李安然以为谢云初怕了,眉头紧皱盯着她,“我等既然入御史台,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明知牛御史是被冤枉的,我等若不为牛御史鸣冤,对得起同僚之情,对得起这身官袍吗?既然小谢大人怕……那我便不勉强小谢大人,我自己为牛御史洗刷冤屈。”
李安然拂袖离去,谢云初并未拦着,只同其他御史道:“我先去一趟大理寺,问问牛御史到底是什么情况,诸位先不要冒然动作,等我回来!若是……李御史要做什么激进之事,还请诸位拦着!”
“小谢大人放心!”于谦超连忙保证,“李御史就是太心急,小谢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谢云初颔首,即刻前往大理寺。
让人去给御史台送信时,李少卿就知道谢云初要过来。
他亲自带着谢云初前往大理寺狱去见牛御史:“牛御史年纪大了,被打了二十棍人晕了过去,是被抬进大理寺狱的,我已经叮嘱狱卒多加照顾,也草草给牛御史清理了伤口,但还未上药,这一次陛下的态度就是案子的结果,想救牛御史……难啊!”
“画是真迹吗?牛御史已经承认了是自己题词?”谢云初一边往牛御史所在牢房走,一边问。
李少卿点头:“是真迹,牛御史也承认了,但……牛御史说当时题字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也并未注意到城门有总角小儿对歪了的鄂梅撒尿。”
谢云初眉头跳了跳……
牛御史掌管御史台多年,向来心细如发,又是个敢于承担之人。
说不准,是有人拿旧画做文章。
这鄂梅后来添上也不足为奇。
“即便是没有鄂梅,这幅画拿出来也足够牵连牛御史了!”谢云初强压着心中怒火,皇帝若是真想要一个人死,下面揣摩到皇帝心意的人,自然会拿出足够份量的证据,来致人死地,讨皇帝欢心。
哪怕没有证据,也要织罗出证据来。
更别提,画是真迹,字真是牛御史题的。
李少卿让人将牢门打开,谢云初看到被扒了官服,血肉模糊趴在牢房木板支成的“床”上的牛御史,同李少卿道了一声谢。
能到的这样一张床,在牢房之中已经算是优待了。
“牛御史?”谢云初从衣袖中拿出创伤药,蹲在牛御史面前,轻唤,“牛御史……”
“来,药给我!”李少卿接过谢云初手中的药,小心翼翼揭开牛御史被鲜血浸湿的衣裳。
牛御史被上刚止住血的吃痛,这才倒吸一口凉气睁开眼。
谢云初见牛御史朝她看来,转头同立在门口的狱卒说:“可否劳烦您给一碗水。”
“大人稍后!”狱卒转身离去取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牛御史声音哑的厉害。
“听说大人在宫中出事,御史台上下不安,下官前来看看……”谢云初看了眼李少卿,问,“李少卿,我能否同牛御史单独说几句话?”
按照道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
李少卿却颔首,将手中的药交给谢云初:“大理寺狱也不是全然安全,我去打盆水……你尽快。”
谢云初来看牛御史又私下说话,万一说些什么不能说的话,被人告到皇帝那里去,谢云初也会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