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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50)
宝意勉强直起身,靠在床头望着她,许久没说话嗓音很是沙哑,“你想做什么?”
赵如锦笑靥如花,“既然姐姐如此直爽,妹妹我也便不再拐弯抹角。”她蓦地转换成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想必姐姐也知道了,我与皇上缘分匪浅,两年前便互相爱慕,比姐姐你还早许多呢。”
她声音娇柔,涕泪涟涟:“只是妹妹我福薄,前两年一直怪病缠身,不能与九容亲近。好不容易前阵子大好了,便想央姐姐退一步,喝酒假死离宫,好成全我们。”
宝意唇角扯出轻笑,乌黑的眸子直盯着她,赵如锦被她盯得一阵心虚,提高声量问:“你笑什么?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是镇北王府千恩万宠的嫡小姐吗?”
她似是有些激动,大声道:“你如今还比不上我,好歹我爹清清白白,不曾通敌叛国!”
下一瞬,赵如锦眼前一花,脸颊上一阵火辣,竟已挨了一巴掌!
她双目如火,怒视着宝意,“你凭什么打我!”
宝意身形微晃,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破唇瓣竭力保持清醒,目光冰冷地看着赵如锦,哑声道:“凭你口出污言秽语,脏了我的耳朵。”
她俯视着她,倏地笑了:“你当真想我退出来成全你们?”
赵如锦被她的怪异行状给吓到了,语带哭腔道:“当然,姐姐若是愿意,妹妹定然会给你无数金银财宝。”
宝意嗤笑一声,冷凝着她,忽然问:“谢九容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其实并没有,每每九容与她在一起,只是说些嘘寒问暖的话,他向来对她十分守礼。
但赵如锦扯谎道:“当然,九容经常对我说此话,他心中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
宝意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给我酒。”
赵如锦迟疑了一下,“你当真愿意?”
宝意径直夺过她手中的酒盏,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喉中一片辛辣,或许真的会毒死人也说不定。
只是这一切她都不在乎了。
腹部隐隐生疼,疼得宝意眼泪都掉了下来,泪眼朦胧之际,她看到门外谢九容疾步奔来的身影。
尽管知道不应当,但她还是忍不住朝他伸出了手——
下一瞬,谢九容满脸心疼地抱住了赵如锦,抚摸着她带着清浅掌印的脸颊,柔声道:“阿锦别怕,孤会保护你。”
嗤。
宝意轻笑,都死到临头了,她还是那么执迷不悟。
眼前渐渐变得漆黑晕眩,她如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失去掌控地倒在了地上。
饶是有地龙,她却觉得石砖一片冰凉,意识渐沉时,她忽然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家人。
西北苦寒,戈壁狂风不止,不知爹娘与卿表姐能否习惯,二哥的腿疾有没有好一些……
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能听见耳边响起的急声呼唤,没能看见年轻俊美的帝王满面是泪,双眼通红地抱紧了她。
他一声声地叫她宝儿,情真意切,肝肠摧断。
这一切都与甄宝意无关了,她疲倦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宝意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
车内富丽精致,茶盏果盘堆在小几上,旁边还有一堆剥了壳的栗子仁儿,闻着便极为香甜。
她怔愣许久,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疼……
所以她没有死,赵如锦给她的那盏酒当真是假死药?
宝意正在出神,忽见车帘子被人撩起,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来。
“小妹,你睡饱了吗?前面快到围场了,二哥来瞧瞧你。”
甄彦明笑眯眯地上了马车,指了指桌上的栗子仁,邀功一般:“喏,这些都是二哥我给你剥的,怎么样还是二哥我疼你吧?”
本以为能听到妹妹的夸赞,却没想到她忽地便红了眼,扑进他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甄彦明满脸慌张,迭声问:“诶诶小妹!你怎么了!唉哟你哭什么呀!”
他手足无措,笨拙地抚摸着她的背,哀求道:“求你别哭了,要不等会儿大哥和爹看到,指定又以为我欺负了你,铁定又要教训我一顿……”
甄宝意呜咽着,颤声问:“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腿好些了吗?”
说着就要撩他的衣衫去看,唬得甄彦明连忙红着脸阻止,“我、我的腿没事啊,小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泪珠儿挂在雪腮,宝意摇了摇头,哽咽道:“二哥你怎么找到我的?爹娘与大哥他们呢?”
甄彦明意识到什么不对,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额头,并不烫啊,可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
他不敢妄动,含混回答:“爹与大哥在前面的马车里,娘在家里,我们都挺好的。”
宝意面露疑色,“他……放了你们?”
“嗯?谁?”甄彦明一头雾水,试探地问,“你是宝意吧?”
莫不是被什么鬼神上了身?
宝意有些愕然,摸了摸二哥的脸,疑惑道:“二哥,西北不是风沙很大吗?怎的你的脸还比从前显得年轻了些?像你……像你十八岁时的样子。”
甄彦明心中咯噔一下,撩起车帘便往外跑,边跑边道:“爹、大哥——不好了,你们快来看看,小妹被梦给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