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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柚子你怎么了……”

“柚子……”

“柚子……”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在召唤着我什么，我微笑，我是要解脱了吧。

脑海中一片混沌，非常模糊的说话声老是忽远忽近地在我的耳边徘徊，我听不清那个声音的主人也听不清声音的内容，我的意识好像在被什么逐渐侵蚀,淹没，身体的某个部位令我感觉炙热的灼痛感，像是在被熊熊烈火燃烧着。下一瞬间，我被这疼痛感折磨着进入下一秒的黑暗之中，昏迷之中我在想着，这个夜未免也太长了些，我为何还没从这场噩梦之中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从黑暗之中醒来，意识变得清晰起来，我想要睁开眼，却发现如何努力都没办法睁开，我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覆盖着，覆盖着的东西太讨厌，我用力伸出我的手想要把覆盖在我眼睛上的东西拿掉，好尽快结束着一片漆黑，可是我的手像是被禁锢了一般，怎样都抬不起来，我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扯眼睛上的那块布，我感到那块布被我扯掉了，可是意料之中的光明并没有传来，我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我是怎么了？

“柚子！”耳边传来阳林漪惊喜的声音，我辨别得出声音的方向，却没有办法知道他在哪里，只听见病房一阵骚动:“她醒了！”“眼睛上的布被她扯掉了。快包扎起来。”“快让陈医生过来！”“柚子，柚子你感觉怎样？”

病房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那些声音太清晰，让我的神经紧绷起来，我可以想象得到病房里面的情景，可是我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让我感到越来越深的恐惧，恐惧感流遍全身，我的手在空中胡乱拍着，想要试图抓住些什么，却是什么也不能够抓到。

我感到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没错，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个让人恐惧的形容词让我的心里一凉，似乎我已经陷入黑暗中没有办法回去，忘记了来时的路，我触摸到什么盖着的被子，我的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我没有在意身边的无数呼唤声，手指运动带来的疼痛感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我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可是却看不见。

看不见。这三个字闯入我的脑海中，让我忍不住皱眉。

“柚子。”在我试图胡乱动的时候有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有人将我扶起一点，然后在我眼睛上涂抹着什么东西，然后我的眼睛又被什么覆盖了，我的心被这些动作紧紧地揪着，我不知道现在我应该干嘛，只是紧紧地抓住握住我的那双大手，我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的场景，无穷无尽的玻璃向我袭来，我想用手挡却被割伤了自己的手，发生过的事全部都跳进了我的脑海中，我是被追杀，然后昏迷，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惊，一种异样的感觉袭遍全身，我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猜想，那种猜想让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阳林漪。”我呼唤着那个声音主人的名字。

“柚子，我在。”那个声音中的关切多多少少令我感到很感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似乎是我仅剩的依靠了。

“阳林漪，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我听到了我声音中的颤抖，我心里的猜想无限放大，我感觉到了绝望，不知所措，那些被压抑住的情感压迫着我的神经，让我身体的疼痛在我的意识里面无限放大。

“你的眼睛……被玻璃刺伤……”我听出来阳林漪话里的含蓄，他在斟酌着该用什么样的词汇解释这个可能随时会让我崩溃的事，听到这句话，我内心似乎被凄凉填满，那些在黑暗之中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一般，事实让我感到恐惧，令我害怕到不能自已。

“它，还会再能看见吗？”我感觉到了我的激动，我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却没有办法做到心如止水地说出这句话，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看见这个世界的能力。

“……会……”阳林漪思索许久，吐出这个字，我却能清晰分辨这个话里面的真实性，阳林漪这个男人他在害怕，害怕我会崩溃，那要人命的疼痛让我要屏住呼吸才能够挨过，那些折磨人的感觉终于让我安静了下来。

“柚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阳林漪再次握住了我冰凉的手，试图将温暖传给我，我感觉到一片凄凉，自己连动都没有办法动，我的心里在不停地呐喊，无措地徘徊在一片黑暗中，我不想去分辨阳林漪话中的真假性，不想去揣摩那些带走敷衍性色彩的句子。

呵！老天爷，你这是又抛弃我了吗？

我感觉到神经一片刺痛，又再次陷入了昏迷，那些往事又再次卷土重来，上天不愿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在我决定每一次得重新开始，都会以失败结束。

“做我们这一行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琴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像是一个诅咒搬回荡在我心里，我心里一凉，拼命否认，不，不，我不信……我双手抱头，陷入到我的恐惧之中，不想再出来。

第三百六十章

少小姐

我感觉我在迷迷糊糊之中又睡睡醒醒了好多次，每次都能听见阳林漪絮絮叨叨的声音，然后又从我始终无法适应的黑暗中沉沉睡去，我在昏迷中迷迷糊糊跟阳林漪搭话，这才知道我其实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之久，我感觉我像是在虚度光阴一般，真是个好笑的玩笑，在我对生活再次燃起希望的时候，又给了我一片黑暗。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声跟我说我的眼睛要恢复需要时间，少则一年半载，多的话就不知道了，意思就是我瞎了，瞎了，这两个字重重地撞击在我的心里，似乎要在我的心上留下什么样的疤痕好让我无法刻意去遗忘，情绪渐渐被消极感所取代，那些随着日子的增长日益不稳定的情绪像扎了根一般，我渐渐变得喜怒无常。

阳林漪小心翼翼地让人照顾好我，是怕我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吧，我想起身，马上有个人过来搀扶住我，这种变成残疾的感觉让我越来越厌恶自己，阳林漪的细心体贴更是让我对自己的残疾讨厌到了极点，阳林漪不是我的什么人，他凭什么这样照顾我。

“柚子小姐，喝点粥吧。”这个出现在我房里很多次过的带有点厌恶情绪的声音飘入我的耳中，是的，我听出了那个声音中的厌恶。那个仆人讨厌我。她讨厌我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现在我的心情很糟糕，我凭感觉一把打掉她刚端来的粥:“走开！我不吃！”

“少爷……”在我打翻粥的那一刻，我听见了病房开门的声音以及那个仆人带有委屈的声音。

“柚子，你怎么能这样。”

“阳林漪，我就是这样，你赶我走吧。”我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这日复一日的黑暗折磨得我再也没有了希望，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强就肯定能够坚持下去，一丝光线也没有的明天让我无法充满希望。

“柚子……”阳林漪的语气中充满无奈和自责，我并没有在怪阳林漪，只是在怪自己，以及导致的结果，又能将责任推给谁，窗外凉凉的风吹进来，我没有感到丝毫的惬意，只是感觉到了无限的冰冷，我将头扭过一边。

阳林漪打开了电视，每天他都会打开病房里面的电视给我听一下，细心的举动，可是这只是让我更加意识到我看不到了的事实，看不到电视里面缤纷的色彩，只能靠听声音。

“慕氏集团慕家大少爷近日带着新婚的妻子何家大小姐出席了……”

“啪！”

电视被关掉了，刚才的那个声音却回荡在我的脑海中迟迟不肯散去，差点忘了，慕昭衡结婚了，就在我昏迷的时候吧，我苦涩的笑，只有我越过越差了吗，慕昭衡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会嫌弃我吧，一个残疾人。残疾人，这句话老是回荡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电视被关上之后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阳林漪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刺激到我也没什么了吧，这段时间受的刺激还不够多吗。

“他什么时候结婚的？”既然都没人告诉我，那我来问就好了。

“一个星期前。”

“哦。”说了这个字之后我没有再开口，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他结不结婚，跟我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柚子。”

“阳林漪，我累了，我要休息了。”将身体转向背对他声音的那侧，我对阳林漪下了逐客令。

“柚子，我，可能需要离开几天……”我没有说话，阳林漪似乎将一切责任揽在了他的身上，我却知道这跟他毫无关系，他的好意我早已心领，他似乎将我定位成了他的责任，他要去哪，本来就不需要跟我说，不需要去了解，我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开口应答，就当我已经睡着了吧。

“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丢下这句话，我感觉阳林漪细微地移动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病房门关上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这个男人似乎有点生气，他的好脾气被我这样一天天折磨着，总有一天会熬不下去吧。

病房里不断有阳林漪增添的仆人进来，我的心里在默默感受着现在照顾我的到底有多少人。这里似乎是高级病房，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笑，阳林漪是什么人，住进高级病房又有什么难的，我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我也不想知道，反正都是一片黑暗。

阳林漪似乎好久没有来，我心里在默默盘算着日期，走了大概有两三天这样吧，去哪了呢？出去外边出差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于阳林漪我多了些依赖的成分在里面，阳林漪，不要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对我那么好，我害怕到时候我就离不开你了，我轻叹一口气。

“柚子，该吃晚餐了。”阳林漪换了个年纪大点的阿姨，应该是阳林漪那边的老员工了，说话做事都很有阳林漪的风格，是害怕那些小女生又惹我不开心了吧，阳林漪不知道何时起竟然那么在乎我的情绪。

“放我进去……”

“小姐，少爷吩咐了，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放肆！本小姐你们都敢拦，一个个都活腻了吗？”

“小姐，这是少爷的命令，请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