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139)
“请等一下!”克莱德曼高喊一声,“我们有一个最后的要求:你能否用太阳弹奏一首人类的音乐?”
“可以,哪一首呢?”
元首们互相看了看。“弹贝多芬的《命运》吧,”m国总理说。
“不,不应该是《命运》,”a国总统摇摇头说,“现在已经证明,人类不可能扼住命运的喉咙,人类的价值在于:我们明知命运不可抗拒,死亡必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却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专心致志地创造着美丽的生活。”
“那就唱《欢乐颂》吧。”c国主席说。
镜子说:“你们唱吧,我可以通过太阳把歌声向宇宙传播出去。我保证,音色会很好的。”
草坪上这二百多人唱起了《欢乐颂》,歌声通过镜子传给了太阳,太阳再次震动起来,把歌声用强大的电磁脉冲传向太空的各个方向。
“欢乐啊,美丽神奇的火花,
来自极乐世界的女儿,
天国之女啊,我们如醉如狂,
踏进了你神圣的殿堂。
被时光无情的分开一切,
你的魔力又把它们重新连结。”
五小时后,歌声将飞出太阳系;四年后,歌声将到达人马座;十万年后,歌声将传遍银河系;二十多万年后,歌声将到达最近的恒星系大麦哲伦星云;六百万年后,歌声将传遍本星系团的四十多个恒星系;一亿年之后,歌声将传遍本超星系团的五十多个星系群;一百五十亿年后,歌声将传遍目前已知的宇宙,并向继续膨胀的宇宙传出去,如果那时宇宙还膨胀的话。
“在永恒的大自然里,
欢乐是强劲的发条,
在宏大的宇宙之钟里,
是欢乐,在推动着指针旋跳,
它催含苞的鲜花怒放,
它使艳阳普照穹苍。
甚至望远镜都看不到的地方,
它也在使天体转动不息。”
歌唱结束后,音乐会的草坪上,所有人都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元首们都在沉思着。
“也许,事情还没到完全失去希望的地步,我们应该尽自己的努力。”c国主席首先说。
a国总统点点头:“是的,世界需要ga。”
“与未来所能避免的灾难相比,我们各自所需做出的让步和牺牲是微不足道的。”r国总统说。
“我们所面临的,毕竟只是宇宙中一粒沙子上的事,应该好办。”e国首相仰望着星空说。
各国元首纷纷表示赞同。
“那么,各位是否同意延长本届ga大会呢?”秘书长满怀希望地问道。
“这当然需要我们同各自的政府进行联系,但我想问题应该不大。”a国总统微笑着说。
“各位,今天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秘书长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现在,让我们继续听音乐吧!”
《欢乐颂》又响了起来。
镜子以光速飞离太阳,它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在那十几亿年的音乐家生涯中,他从未重复演奏过一个恒星。就像人类的牧羊人从不重掷同一块石子。飞行中,他听着《欢乐颂》的余音,那永恒平静的镜面上出现了一圈难以觉察的涟漪。
“嗯,是首好歌。”
——全文完——
混沌蝴蝶
混沌学的现代研究使人们渐渐明白,十分简单的数学方程完全可以模拟系统如瀑布一样剧烈的行为。输入端微小的差别能够迅速放大到输出端,变成压倒一切的差别。这种现象被称为“对初始条件的敏感性”。例如,在天气系统中,这种现象以趣称为“蝴蝶效应“而闻名。意思是说,今天一只蝴蝶在北京拍动一下空气,就足以使纽约产生一场暴雨。
……在民谣中早有这层意思:
少了一颗钉子,丢了一块蹄铁;
少了一块蹄铁,丢了一匹战马;
少了一匹战马,丢了一个骑手;
少了一个骑手,丢了一场胜利;
少了一场胜利,丢了一个国家。
——选自詹姆斯·格莱克
※※※
3月24日贝尔格莱德
四岁的卡佳是在儿童医院五楼的病房中听到最初的几声爆炸的,她看看窗外,夜空依旧。比爆炸声更响更可怕的是楼内人们纷乱的脚步声,仿佛使整座楼颤抖。这时妈妈艾琳娜抱起卡佳跑出去,混在楼道中的人群里向地下室方向跑去,而同她们一起跑出病房的父亲亚历山大和他的那位叫烈伊奇的俄国朋友同他们分开了,逆着人流向楼上跑去。艾琳娜没有注意他们,她这一年来把全部身心都放在卡佳身上。为了把女儿从尿毒症中拯救出来,她把自己的一个肾移植到卡佳身上,今天是卡佳出院的日子,女儿获得新生的喜悦使她对战争的爆发不太在意了。
但对亚历山大来说就大不一样了,爆炸响过之后,战争将占据他的全部生活。这时他和烈伊奇站在露天的楼顶上,环视着远方刚刚出现的几处火光,仰望着高射炮的曳光弹在夜中写出的一串串明亮的省略号。
“有一个笑话,”亚历山大说,“说的是一家人,有一个漂亮任性的女儿。有一天这家旁边建了一个兵营,驻了很多放荡不羁的大兵,那些大兵常挑逗那姑娘,这令他的父亲忧心重重。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女儿怀孕了!他听后长松一口气,欣慰地说:很好,总算发生了。”
“这不是一个俄国式的笑话。”烈伊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