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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121)
虞停鸢哂笑,微一抬手,一把锋利的匕首已对准李定颈侧:“三公子……”
李定叹一口气,一脸无奈:“阿鸢是要向我动手吗?你若杀了我,我就更没法说了。”
虞停鸢手持匕首在他颈侧比划了一下:“我不是要杀你,就是和你玩一玩儿,空口白牙说句话,谁会当真?三公子,京中人人皆知,我母亲在六年前就已牺牲在疆场,你又说这些,实在是可笑。”
李定看着她,目光怜悯,仿佛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说道:“你若真觉得可笑,就不会来赴约了。”
虞停鸢眼皮一跳,辩解道:“我来赴约,是答谢你归还印章一事。”
“是么?”李定笑笑,伸手入怀,摸出一片残纸,放在桌上,“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虞停鸢定睛看去,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轻颤。
那纸只有半片,纸上字迹很大,却算不上工整,还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其中有个“鸢”字多写了一笔,“弋”错写成“戈”,又划去重写。
死死盯着这个错字,虞停鸢几乎在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母亲武功高强,认字却不多。婚后虽然也跟着丈夫学习读书认字,但终究是不善此道。尤其是女儿的名字,时常下意识写错,又立刻改回来。
此事隐秘,世上并无几人知道。
而这片残纸,又明显很新。
虞停鸢咬紧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她收起匕首,佯作无意擦拭掉眼泪,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孩童写字而已。”
“加上私印,也不够吗?”
虞停鸢摇头:“不够,当然不够,除非我亲眼所见。既然你说我娘还活着,那你带我去见她。你要什么,我们好商量。”
她说是不信,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有时候,越荒谬,越有可能是真的。
“现在不行,等我们成了亲,我自会带你去拜见岳母。”
虞停鸢心脏怦怦直跳,看向他的目光满是不解:“你想娶我,还要拿我娘的事情来要挟我?”
这不是结亲,这更像是结仇。
“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吗?”李定笑了笑。
虞停鸢更觉不可思议:“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成亲?”
李定不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阿鸢,你说今年武举为什么要提前?”
“为东宫祈福。”虞停鸢直接回答。
“为什么要为东宫祈福呢?”
虞停鸢默然不语。她当然知道,因为太子李焕身体不好。
李定缓缓续道:“东宫病重,不过数月的寿数。陛下只此一子,阿鸢不妨猜猜,将来储君之位,花落谁家?”
虞停鸢脸色微变,她上次见太子时,他身体还行,这才过去几个月而已,难道就已经病情加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至于储君一事,她略一思忖,轻声道:“太子殿下福泽深厚,定会转危为安。”
李定嗤的轻笑一声:“这里又没外人,你大可以照实说。”
虞停鸢忖度着回答:“若真有国丧,那自然是从宗室中过继。”
“哪个宗室?”李定追问。
见他大有不问明白不罢休之意,虞停鸢干脆直说:“想来是从鲁王子嗣中选。”
——若非如此,鲁王一家也不会一直长留京中。
“那你觉得,会落到我头上吗?”李定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虞停鸢一怔,含糊回答:“可能会吧。”
“我不要可能。”李定一字一字道,“我要虞家助我,登上那个位置。”
他声音不高,却极为笃定,仿佛势在必得。
虞停鸢心头一跳:“三公子真会说笑,这种事情,哪是虞家能决定的?再说,你若真知道我母亲下落,告诉我们,我们对你心怀感激,肯定会竭尽全力地帮忙……”
李定含笑看着她,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单凭恩情并不够,还需要利益的捆绑。
只有站在同一条船上,他才相信,对方会拼尽全力。
大哥是世子,继承王位板上钉钉。二哥得皇帝喜欢,幼弟有父母支持。他无人帮扶,却有老天垂怜,在外游学时,竟得到意外收获。
同是李氏子孙,那个位置,凭什么他不能争一争?
“阿鸢,当年战事,另有隐情,令兄或许也知道一二。”李定喝一口茶,“兹事体大,你可以考虑考虑,三天后再给我答复。”
说完,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三公子。”虞停鸢出声叫住他,“我娘,当真还活着吗?”
争夺储君之位一事,她并不关心。她在意的,唯有母亲。
李定并不回头,只回答道:“当然。”他顿了一顿,又道:“若这件事上我骗了你,教我一生无缘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