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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节(第8101-8150行) (163/213)

“最开始觉得奇怪,是在B市遇袭的时候……救我的那只阿戈斯就是你吧。毕竟阿戈斯不会多管闲事。但那时候,我没有想过我的爱人会是一个阿戈斯。”

“后来是回A市了,我在商场遭遇危险,你从家里来得很快,快得直接露出了破绽,我就确认你不是人类。但异种有很多可能,甚至有可能不是人类也不一定是异种。我只知道,我的爱人,他很傻,直接把底牌泄露给了我。”

“在心里有了一点猜测后,我就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与其花时间去刨根问底,不如直接问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答案。可这个答案会影响什么吗?我的爱人他真正的模样,并不影响他爱我,也不影响我爱他。”

司戎彻底失语。

本来是他很会说话,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甘拜下风,输给温蛮。温蛮可以在爱里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那么有原则,也可以这么没有原则。

而让温蛮从“极有原则”变得“没有原则”,是司戎这辈子都可以吹嘘的本事。

可他也许比其他的阿戈斯还要更吝啬。现在的大环境不好了,人与异种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紧张,司戎既不会向IAIT的人类研究员吐露炫耀,也不情愿把自己的爱人在种族传承里留下只言片语。他的余生,只能自己反复地品嚼这份甜蜜,并让有关温蛮的一切记忆、一切情感,成为自己生命终结时最美好珍贵的随葬。

事实证明,祂并不是阿戈斯里真正离经叛道的那一个。

那祂要做最吝啬、最贪婪、最自私的那一个。

“蛮蛮,我提前和你忏悔,和你保证——在你死后,我也将随你立刻死去,我唯一会留下的那枚空壳茧晶,我希望它被死后的你握在手中、留在怀中。然后我想要一场大火,让我们一起彻彻底底泯灭在这个世界。”

“我不想有新的生命,借我的茧晶来到这个世界。”

“那枚茧晶,它只能属于你。”

温蛮静静地拥抱着祂,然后轻声责骂祂。

“活都还没活够,就开始想死的事情了吗?”

司戎说不是的。

“正因为接下来的五六十年,我的每天都要切实用在蛮蛮身上,我不想浪费时间想死亡的事。而当死亡真正来临时,我来不及想,就要随你而去。所以就现在想好了,然后一直等到施行的那一刻。蛮蛮,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么?”

连死亡,司戎他都充分地征询温蛮的意见,以做到最好的优解。

温蛮想,他以后不想再看到阿戈斯的研究资料了。他不想再过多了解这个种族了。因为司戎就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阿戈斯”。

他不需要通过其他的形式,再了解阿戈斯。

他不愿意。

……

他们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只不过随着司戎身份的坦白,很多原本牵涉秘密的事现在都可以无所顾忌地聊,司戎在温蛮面前越来越放松,有时候仗着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随意就现出了阿戈斯的本体,温蛮看着看着也习惯了阿戈斯的本来样态。

只不过由于本体黑漆漆的模样,哪怕知道是干净的,但温蛮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家里被乌漆嘛黑的东西抹了一遍。

对此司戎委屈不已。

“阿戈斯就是这个样子……我只有筑巢期的时候不是,如果蛮蛮你不喜欢黑色,那我会尽量缩短筑巢期的间隔,这样你就可以多见到非黑色的我了。”

温蛮没想到会被司戎察觉出来,可能是度过了筑巢期的伴侣之间感情联结更深厚的原因。起初他还很内疚,结果听到司戎讲什么筑巢期,温蛮的安慰和示弱一下子都收回去了。

“黑色挺好的,显瘦。我没不喜欢。”

司戎噎住了。明显温蛮看出了他的小伎俩,故意这么说的。但是这话还是猝不及防地痛击了阿戈斯,祂忍不住审视自己,然后努力地缩回一点身形,期期艾艾地挤到温蛮身边。

“蛮蛮……”

温蛮任由一大团黢黑的东西包裹住自己,在自己身上磨蹭。阿戈斯的身体在面对爱人的时候,有着非常舒适柔软的触感,但祂的本体太大了,磨过皮肤时依然会有轻微的挤压感,温蛮觉得有着痒,同时他自己本身也偏敏感。

他微微别开眼,清了两声嗓子,问:“司戎,你筑巢期一般间隔多久。”

“蛮蛮?!”司戎意识到大事不妙:温蛮对筑巢期似乎有了一些看法,阿戈斯可不想在这件事上让爱人有一点点的不愉快。

那何止是失职,简直是会被钉上耻辱柱的事。就算司戎藏好了,绝对不漏到阿戈斯的传承里,也足够让他自己羞愤终生了。

阿戈斯立刻由本体变回了人模人样的绅士,着急地抱住温蛮。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愉快了吗?”

他真诚的内疚,搭配微乎其微的心眼,道歉的时候就用温蛮更喜欢的模样出现,希望能为自己多扳回一点赢面。往日的气质和气势一点不见,心甘情愿做有项圈会打滚摇尾巴的小狗。

阿戈斯有长尾巴吗?

温蛮不由得深入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没有不好。”

“是太好了。可以略微不用这么好。”

第83章

生活回归常态,至少明面上是的。

而温蛮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离开IAIT。

只是一个忽然冒出的念头,还没算真正下定决心。而温蛮会有这个想法,只会是因为司戎。

温蛮身处IAIT,知道很多时候IAIT的做法让人诟病。不分国界、不分人种,人类在排除异己方面天生不学自会,有着一种卓绝的狠心,会有各种事实和理由,让他们一些实验并不感到愧疚。

温蛮是IAIT中的温和派。但温和派并不代表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实验。小到抽血,大到对死去的异种解剖,温和派也亲自动过手术刀。

可他的爱人是一个异种。

哪怕温蛮所在的小组、研究所不曾接手一位阿戈斯,世界上任何地区的IAIT也都不曾亲自捕捉、研究过一位阿戈斯,但研究永远不会停下,未来随时有可能挥刀向更亲密与更不舍。不管这些异种被人类以什么样的名字、什么样的分类方式区别开来,祂们却说着彼此能够听懂的语言。

只有人类,和异种格格不入。

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表明,人类与异种存在交叉关系,也可能没人研究。总之,人类和异种在概念界定上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