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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节(第75551-75600行) (1512/1518)

还有甚者,甚至忘记了上元一朝已有了太子。

这就是太子李适之,没人了解他,也没人能够察觉到这位太子已有的造诣,甚至见都见不到。

而相反的,如此一来,李适之反倒是更自由,他十分享受与爷爷的游戏,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感觉,将自己藏起来,隐瞒着身份,可以自由地观察任何一个人。

李适之时常会遣散身边的人,他独自一人穿着文吏的官服,或者是一身青衫,走在皇城中,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因为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如今在朝中太多了。

甚至李适之哪一天在秘书监坐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又不在那里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而李适之对这种事感觉很好玩,也乐在其中。

就像是眼前的张九龄,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对爷孙是谁,只是觉得他们是很尊贵的人,出行在外都有侍卫,大概是关中的那一位勋贵。

从贞观年间至今,在关中生活的勋贵人家根本数不完。

李承乾道:“上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

张九龄先是看了看,老先生身边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人,又行礼道:“上一次见老先生是半个月前。”

“对,老夫想起来了。”李承乾又道:“上一次你在山下淋了一天的雨,才见到了老夫。”

张九龄尴尬一笑,又道:“解开了心中困惑,淋了一天的雨也是值得的。”

李承乾无声一笑,领着孙子继续走着,见到了官道上有一队官兵策马而过。

对方走得很快,很着急,看起来是很紧急的事。

张九龄跟上脚步,又行礼道:“老师,弟子还有疑惑,能否……”

“你说吧,老夫知道的会告诉你,老夫不懂的,你也别一直追问。”

李适之忽然一笑。

张九龄并不知道这个少年人的笑容是何意,他神色老实巴交地问道:“当年朝中御史惩戒了各地盐商,让现在的盐价五钱一斗,难道朝中就不担心那些盐贩子不卖盐吗?”

“难道就为了一口盐,朝中要向他们退让吗?”

张九龄接着问道:“若中原的盐不够用,朝中又该如何?”

李承乾停下脚步,回道:“老夫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回答倒让张九龄很困惑了,老先生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张九龄又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朝中该如何?”

李承乾笑道:“老夫以为这天下的盐是充足的,盐的多寡只是运输问题,而非盐本身的问题,是你问错了,你不该这么问的。”

闻言,张九龄了然,道:“不缺盐的地方,根本吃不完盐,盐本身不是问题,盐的多寡也不存在问题,唯一会闹出盐不够的情况,就只有运输,如果通过控制运输来控制盐的流动,盐价就会不同。”

自言自语片刻之后,张九龄再抬头看时老先生已走远了,他很羞愧,竟然连问题的所在都没有想明白,就将这个人云亦云的问题告知了老师。

李适之见张九龄还愣在原地,又道:“现在明白了?”

“嗯,明白了。”

李适之的脸上挂着十分友善的笑意,“你去过海边吗?”

张九龄回道:“去过。”

李适之接着道:“如果大海能够嗮出盐,那么人们也就不用害怕了。”

“可是海水是苦的。”

“没错,人们会恐惧不正是觉得盐没了?倘若人们都知道有一个地方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人们就不会恐惧了。”

张九龄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对方的眼睛很明亮,十分地有神,这双眼睛也藏着几分锐利。

向来自信的张九龄,面对眼前这位同龄人,反倒是不自信了。

李适之道:“你是爷爷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老先生还有其他弟子?”

“以后会有的,爷爷说他不会只有你一个弟子。”

闻言,张九龄的神色又多了几分困惑不解。

李适之道:“你今年要去支教了?”

“正是。”

“你去吧,爷爷就不与你告别了。”

张九龄向这位老先生的背影行礼,而后转身上了一驾驴车,一路朝着东而去。

大雪天,爷爷就坐在河边钓鱼,李适之提着小胡凳坐在一旁,他在冷风中缩着脖子揣着手,道:“姑姑说让孙儿多看看北苑的书。”

“鹊儿的学识的确很不错,你得闲可以多看看。”

李适之道:“孙儿总觉得姑姑她自己也不擅长那些学识。”

李承乾搁下鱼竿,闭上眼揣着手将身体的重量完全放在椅子的靠背上,低声吩咐道:“看好鱼。”

“嗯。”李适之点着头帮着爷爷提着鱼竿。

上元十三年的夏天,长安的人都听说现在的葱领人与天竺人都开始用筷子吃饭了,甚至还有人说以前的波斯王子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重新立国了,还有人说大食人现在也用筷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