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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207)
秋老虎的威力不容小觑,夏四季身上的裙子被汗水沾湿,贴在腿上,难受死了。
那个夏天,女生都流行穿碎花的及膝裙。夏四季本来对这些女生中流行来流行去的小潮流不感冒。她喜欢穿牛仔裤,校服裤子也行,走路带风。
可自从第一天,见了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夏四季总觉得自己会再次看到那个人。她内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开始种下一粒小小的种子。不能说,也说不清的秘密。
所以,她每天都穿裙子出门,碎花裙子。
公交车上人很多,闷热的车厢像个罐头。昏昏欲睡的四季被身后总是有意无意挤她的动作惊醒。夏四季把背包背到前面,公交车上会有小偷。
她往旁边挪了挪,尽力躲开令她不舒服的触碰。
随着车子的颠簸,迟钝如夏四季也瞪大了眼睛。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一直碰她的人又贴过来了,而且动作越来越过分。夏四季既尴尬又害怕,她努力往里面躲了躲,那人又紧跟过来。
如果放到现在,夏四季一定徒手让他断子绝孙,但那个时候的小四季又蠢又胆小。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最大的感觉就是害怕。她想大声呼救,又害怕被人误会疑心病重。所以她只能拼命躲,也不敢下车。因为听说有变态会尾随,夏四季害怕自己落了单会更危险。
那时的尴尬和恐惧是夏四季这辈子都不会遗忘的记忆。
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另外有一个人动作很冲地挤到她的背后。夏四季紧紧握住扶手,两条胳膊一直在发抖。她不再感到闷热,全身的冷汗一直流。
渐渐地她感到不同,身后的人虽然靠她很近,但他的身体一直努力和她保持距离,也许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但让几乎快要窒息的夏四季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车子摇摇晃晃,车厢里依旧跟蒸笼一样闷热,可夏四季却觉得那一刻是那个夏天,是她今后很多个夏天里最美好的一刻。
她垂着头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几站,车上的人下去了很多。四季感受到后背的位置一空,她飞快抬起一直低垂的头。正好看到一直待在自己背后的人下车,竟然是那个男孩。
下午六七点的阳光不再毒辣,整个城市开始步入一天忙碌的尾声。暖黄的光晕给高瘦挺拔的男孩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夏四季看呆,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男孩叫顾盛之。更不会知道,他会在自己平凡的人生中注入浓墨重彩的一笔。
两个星期后,暑假结束,夏四季像一只懵懵懂懂的小鸭子一样被强行赶上二十二中这根架子,成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大军中的一员。
二十二中有自己的特色,不光高三有倒计时牌,高一,高二也有。所以,开学典礼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席台背景板上三处不同的倒计时数字。
夏四季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鲜红的数字,就赶紧低下头,那一串串的数字就跟她的行刑期限似的。
夏四季不知道主席台上唾沫横飞,激情澎湃的人是谁。但诸如过线率,升学比例这些词,和头顶的大太阳一起晒得她发晕。
开学典礼后是分班仪式。其实班级早就分好,现在就是各班的班主任来领自己的学生。
所有人都眼睛闪亮地看着那一列班主任老师走过来,当一身正装出场的吴用站在他们班前面时,夏四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幸好不是他前面的那位女老师。夏四季对和她妈差不多年纪的女士有一种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可能是她妈给她的阴影实在太重。
高三师哥师姐们先行离场,接着是高二,最后是他们这群菜鸟。
从操场为起点,分流汇入不同的班级,大部分人还在这间教室里坐三年。
不同于在操场上的规规矩矩,被领进班级的同学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一个个热聊起来。夏四季在班里没有认识的人,她的初中同学都被分到了其他班。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满含好奇和期待地转动脑袋寻找同类。
突然,她眼睛一亮,最靠窗台的那个男生,正侧着脸看向窗外。
竟然是他。
“原来是你啊!”夏四季兴奋极了,一个会在辅导班睡觉的学生,让夏四季有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感,更何况他还救过她。
男生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夏四季提醒他:“我,暑假班坐你后面,然后,公交车……”
夏四季的话没说完,男生抓起自己的书包,飘到了最后面。夏四季当场石化,这是什么意思,不记得我,还是不想理我?
如果能预先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夏四季一定会及时止损,在顾盛之给了她第一次冷脸之后就不再去招惹他。
可是,前辈告诉我们,千金难买早知道。夏四季的命运似乎在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在以后很长的岁月里,不停地去用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第006章
军训纪实
006
夏四季把书包放在倒数第二张桌子上,她不敢扭头去看坐在自己后面的男生,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前座的女生扭过头笑嘻嘻地说:“我叫郝佳丽,佳丽三千的佳丽。”
“我叫夏四季,一年四季的四季。”夏四季开心地回答。
班主任吴老师大红色的领带飘荡在他单薄的胸前,显得西服外套更肥更大,活像一个包办婚姻的男主角。
男主角咳了两声才说话:“那个,那个,同学们,先认识一下。我开始点名,啊,点到答到。如果是生僻字或谐音字不要害羞,大胆说出来。我们按照学号的顺序来,第一个,顾盛之。”
“到。”
夏四季后背一挺,这个声音很好听(好吧,夏四季承认,当时顾盛之就算打个喷嚏,她都觉得可以媲美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的交响乐)。夏四季忍住要把头转过去的冲动,呃,学号是第一,成绩肯定也是啊。
夏四季想,上课睡觉的人,为什么可以考第一。
“陈晓婷。”
“到。”
……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有性格活泼的同学主动提问。
男主角囧了一下,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吴,单名一个用字,大家可以叫我吴老师。”
“无用?没有用?”有同学在下面重复了一遍,其他人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吴用不知是被脖子里的领带勒的,还是害羞,脸红得像个大番茄,连耳朵都红了,定在讲台上像被点了穴。
“老师,是《水浒传》里的那个吴用吗?”夏四季看着吴用蹩脚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在二十二中即将面临的碾压,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同身受促使她问了一句。
吴用似乎被解开了穴道,接着干咳一声:“啊,是吴用的吴用。”说完他笑着环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