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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节(第8251-8300行) (166/222)

清音老尼答道:“他现在与邱道岭老贼共同参研伽叶剑谱,目前坛越欲想报却血海深仇,恐非其时。”

何乐迁望了清音老尼一眼,道:“神尼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清音老尼微微一笑,右臂抬起,突自她袖管中钻出一只身高不及半尺、茸毛翠碧的小弥猴,跃在老尼膝上,眼珠滴溜溜地望着何乐迁。

何乐迁不禁一怔,暗道:“莫非就是这只小猴替神尼作耳目?”

绿毛小猿虽然灵慧,但却不信它能将邱道岭一切作为报与清音老尼知道。

清音老尼似察觉何乐迁心事,道:“这只六耳神弥,是天地灵气所钟之罕有异物,虽不擅人言,却善解人意,更能握管作书,贫尼命他窃探邱道岭消息返来,事无巨细一一书于纸上。”

何乐迁慨然说道:“天地之孕育,真是无奇不有。”目光向着窗外,望了晦暗的天色,站起道:“今晚在下来此与神尼师徒三位治伤,目前在下还要料理李良在之事。”抱拳一供,告辞而出。

细雨蒙蒙,天色阴霾比前更甚。花圃中躺着李良在昏死的躯体,衣袜尽湿,雨水流了满脸。

何乐迁抓起李良在,大步向竹林外走去。竹林外果然立有一方陈旧木牌,上书邱道岭的违者立行处死禁令。他伫立凝视片刻,忽然想出一计,举脚一挑,那方木牌离土拔起,投向竹林,然后怒容满面地,提着李良在疾奔。沿途遇见很多大凉山属下,他们一见何乐迁,都退闪道旁,神色肃静,看见何乐迁提着的人竟是李良在,不禁面现诧异之色。何乐迁面色阴寒如冰,一言不发,疾奔如飞,往刑堂方向走去。

这一来,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大凉山的重要人物都纷纷赶向刑堂。

刑堂香主苗红涛恭候何坛主。

何乐迁哼了一声,道:“苗香主,本座尚未来到,消息已至你耳中,倒是快得很啊!”

苗红涛不由一楞,发现何乐迁已走入堂内,急奔入去,只见何乐迁将李良在的躯体往地面一掷,居中坐下,苗红涛欠身施礼道:“请问何坛主,李坛主身犯何罪,押交刑堂?”

何乐迁浓眉,挑,沉声道:“苗香主,请传话下去,令本山十二坛主赶到刑堂,李良在身犯死罪,本座当秉公处理。”

苗红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转身向堂外走去,暗道:“狐假虎威,哼,你是什么东西!”

何乐迁目睹苗红涛神色,哪有不明白之理,但他有他的一套做法,倘使大凉属下敬畏,必先建立威信,而后树恩怀柔,才能使这班桀傲不驯之徒心悦诚服。

不久,十二坛主相继来到,何乐迁站起拱拱手让座。

大凉山共十五坛,除何乐迁金龙坛系因人设事,不在十五坛之列,李良在身罹刑咎,关盾、孟庆二坛派遣在外,余下只有十二坛。

十二坛中有几个人何乐迁在九疑见过,是武夷火灵真君、九鲤毒龙华人峰、南海双星左骥吕霸、千手神弥云甫,他们都是武林卓著凶名的黑道高手,被邱道岭网罗门下,堪称极一时之选。

这时,千手神弥云甫道:“请问何兄,李坛主身犯何罪?”

何乐迁面寒如冰,沉声道:“在下沉受山主知遇,山主闭关,命在下代行职权,事无巨细,悉命在下便宜行事,在下自当兢兢业业,无使陨越,倘使坛主与在下易身相处,又当如何?”

云甫答道:“与何兄一样。”心下甚是惊疑,瞧何乐迁神情,李良在必身犯重罪。

何乐迁脸色稍平,道:“在下既代行山主,各位坛主应视在下何种身份?”

云甫不禁一愕,道:“自然视何兄有若山主,难道李坛主对何兄不敬,一段小事,何必……”话还未了,何乐迁立即沉声接道:“对在下个人不敬,在下后生末学,威望未符,自是应得。在下何敢押交刑堂?”随即笑道:“在下既受山主之命,深感职责重大,又新来大凉,本山地形布置一切均感生疏,风闻武林自命正派高手有进犯本山之图,故在下连日来奔被本山,以明形势,默察何地可攻,何地可守……”

十二坛主都凝神倾听,肃然无声。

只见何乐迁说到这里,冷笑一声道:“在下行经清音庵外,忽听庵中传出梵呗磬声,不由心疑本山何来清修无为之士,信步向清音庵行去……”

云甫面露惊容道:“那是禁地,妄人者处死不赦,何兄进去了么?”话声一顿,继又道:“何兄是例外,既代行山主,当不在此禁内?”

何乐迁沉声道:“自然进去了,事情发生在此处!”

十二坛主不由一愕,面面相觑。

云甫诧道:“何兄之言真意请道其详。”

何乐迁叹息一声道:“殊不知李坛主嫉妒在下权重威高,视在下有如眼中钉,非拔之而后快,故陷在下于万劫不复之地,在下连日察查本山,李坛主命手下李健暗暗跟随,清音庵主言木牌示禁,喝声斥责在下妄入,才知立有禁令,退出庵外发现李健鬼鬼祟祟在林外徘徊,被在下擒住,讯问出李坛主故意陷害原委,在下为顾念大体,不愿传捷出去,最上之策是杀李健予以灭口……”

十二坛主暗暗点头,认为何乐迁这种做法对极。

云甫道:“后来呢?”

何乐迁道:“清音庵主在林间小径出言阻止,说是佛门净地,岂可杀人,在下想想,也有道理,尔后,清音庵主请在下入庵稍坐,在下为知清音庵主来历究竟,于是同入庵堂叙话。”

“不想李坛主匆匆赶至,犯禁入庵,疾言厉色喝骂,说他职司巡山,在下入庵堂犯罪……”

说着用森冷目光,扫视了十二坛主一眼,道:“请向诸位坛主,山主有否任李坛主自由出入清音庵么?”

云甫望了其他人一眼,答道:“这倒未听说过。”

何乐迁道:“在下为息事宁人,好言譬解,李坛主骄妄成性,非但不听,掌中狼牙芒杵率先出手,招招却是辛辣歹毒,在下忍无可忍,将他制住,押赴刑堂。”

十二坛主不由哑口无言,李良在情屈理亏,谁也不便先出口求情,何况李良在触犯禁令,更是难于说情。

何乐迁忽高声喝道:“苗香主。”

苗红涛一闪而出,垂手说道:“坛主有何令谕。”

何乐迁沉声道:“将李坛主昏穴打开。”

苗红涛领命,一掌向李良在胸后拍去。

“叭”的一声,李良在悠悠醒来,目光转动了一下,竟破口大骂。

九鲤毒龙华人峰与李良在交情颇厚,见状不禁暗中皱眉道:“你怎不知死活,这样叫我如何再求情缓和此事。”

云甫口注李良在和颜一笑道:“李坛主请勿谩骂,效那妇人孺子,于事无补,可否说明此事前后经过,但有可想之处,我等当请何坛主从轻发落。”

李良在不禁一呆,心知何乐迁必下了一番说词,十二坛主先入为主,使自己百词莫辩,事实上也是他自己嫉妒所致。

他平日利口锐舌,此时显得不管用,嗫嚅不出一字,不禁愤然,大骂道:“何乐迁,纵是李某的不是,你也有一项死罪。”

十二坛主不禁一怔。

云甫暗道:“我有心予你一条开脱之路,这不是不打自招么?叫我怎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