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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451)

康子仁话音刚落,被他扔在一边的手机又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康子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烦躁地抓起手机正要摔出去,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又缓缓地落下了手。

“谁啊?”童心也疑惑地瞅了一眼过去。

子义。

这个名字童心倒是听过,他的亲弟弟,以前只听他偶然说过要回家陪生病的弟弟子义。

康子仁犹疑了一下,接了起来,脸上方才还因为那第二次响起来的手机铃音而变得冰冷紧绷的线条,也缓和了不少,声音也变得柔和,“子义?”

童心秀眉微蹙,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自从住到了这里,几乎没听见过他的手机响起,尤其是这么晚的时候,还是他家里人接二连三地打来了电话。

莫非是他母亲从陆氏回去之后,他们全家人现在都要来声讨她?若非如此,那就......不会他父亲真的中风了?!

想到这里,童心蓦地抬眸去看康子仁,只见他对着电话恩恩了几声之后,剑眉越皱越紧,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暗沉,意味不明。

童心停止了自己的猜测,紧张地看着他。

果然,挂了电话,康子仁匆匆在童心额头上吻了一下,边下床边对她说,“我去趟医院,你先休息。”

“到底出什么事了?”看到他脸上的阴郁,童心忍不住焦急地问。

“老爷子真的倒下了!刚到医院,我现在过去。”说话间,康子仁已经拉开了隔壁衣帽间的房门,边脱睡衣边匆匆闪身进去。

童心愣了一下,也忙下床,刚穿上鞋,康子仁已经换好裤子,手里拎着外套走了出来,见她下床来,边整理衣服边皱眉不悦地责备她,“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今晚就不要等我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正要离开,又快步走过来俯身用微微颤抖着的双唇捉住了他的唇,一阵铺天盖地的热吻之后,他放开了被她吻得差点窒息的她,沉声道,“听话,我先走了!”

“哦......”

突然的热吻,让童心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忘记了挪动。眼睁睁瞧着他拉开房门快速离开,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这才反应过来,拔腿跟了出去。可待她刚下到一楼,就从玻璃窗看到院子里车灯一闪,康子仁的车已经开了出去。

她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匆匆离开的车子,眉头担忧地蹙了起来。

他刚才还说老爷子身子很好,除非是......除非是发生大事?

童心心里一震,被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逻辑结果吓了一跳!不会的,人上了年龄似乎不小心就会中风,怎么可能是因为自己家的公司没了才倒下的!

不会的!

童心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舒了一口气,转身慢慢向楼上走去。路过一诺房间的时候,她轻轻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打开小台灯,慢慢坐在了床边,温柔地看向熟睡中的女儿。

“一诺,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

哎,这个康教授,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当年不承认他让她怀上了孩子,如今仍是想不到这层关系。

看来,等他回来,她必须拿出一诺的出生证明,再给他详细算一下日子,他才会相信吧!至于亲子鉴定的事,她决定出国之前再去做一次抽血鉴定。

他今晚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所以下一次,一定要避开他母亲的势力范围才保险点!

*

康子仁刚把车子开进城市主道,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瞟了一眼屏幕,打开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老大,你到了没啊,董事长已经进了手术室,医生说情况不好啊!”

是李博超打来的,怎么老爷子在家倒下的,公司里的人这么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让护士长准备我的手术服,我马上到济仁。”康子仁黑曜石般的深眸此刻更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放射出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一路上,他脚下一直踩着油门,脑子里却不断地闪过老爷子往日的身影,攥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手指上青筋暴起。

VIP033.危机

记忆里,只要他们父子俩单独在一起,几乎没心平气和地说过话。而家人都在的时候,他几乎也是只听不说,从来不主动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多提一个要求,两个人之间的话少之又少。

这种情况,应该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记事时开始,父亲康天逸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虽然不会动手打他,但责备谩骂几乎成了家常便饭。他问爷爷自己是不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要不然爸爸怎么会那么讨厌自己。爷爷告诉他他小时候生病的时候,父亲是最担心他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而且,他是康家的长子,自己的父亲对他的要求严格一点是为了让他更快长成男子汉。

于是他信了,他不再害怕自己的父亲。

但当有一天,他在书房里的一本旧书里发现一张照片,并问父亲照片里和他拍照的女人是谁时,父亲却勃然大怒,“咻”得从他手里抽出照片,因为用力过快过猛,照片划伤了他的手心,殷红的鲜血汩汩从他娇嫩的小手心里流出,一串串落在他脚上崭新的白球鞋上。

只有八岁的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唤一声疼。只是皱紧了小眉头仰视着怒发冲冠的父亲,眼睁睁看着他将照片重新放进书里,狠狠瞪了他一眼,回头时似乎瞥见了他正在流血的手,却不管不顾,带着那本书大步离开。

小小的心灵受到极大伤害,他咬紧牙关,生生忍住手心传来钻心的疼,小小的眼神里闪动着复杂的泪光。

委屈,不解,怀疑,伤心,痛恨。

他不明白,不就一张照片么,怎么会让他发那么大的脾气。虽然他不明白那个明显不是母亲的女人是谁,但是他记住了,远离书房,远离父亲。

上学开始,他念的都是封闭式的贵族学校,本来就很少回家,放假的日子里他也只是回家看看爷爷奶奶,跟父亲的交流更少。学习上的事,他不问他便不说,他问了,他也说得极少。

后来爷爷得了食道癌去世,在爷爷的葬礼上,小学刚刚毕业的他发誓说长大了要学医,医治好每一个跟爷爷一样可怜的病人。他记得那夜回家,康天逸破天荒将他叫到跟前,给他灌输要学习金融学习理财学习管理......他只点头,一句话不说。

爷爷葬礼上的发誓本就是小孩子一时动情所说,或许根本记不了多久,可却因了父亲的反对,他牢牢记住了这个誓言。

后来他被美国罗马琳达大学以最高奖学金提前录取,直到出国的前一个小时才通知了家里人。康天逸得知他攻读的是医学专业的时候,那天再一次勃然大怒,因为他即将为儿子办理好让他去哈佛商学院留学的手续,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彼时已经在机场过了安检。

这几年,父亲一边依靠奶奶在他耳边软磨硬泡让他回公司接手家族企业,一边一个接一个雇用总裁助理来死缠烂打让他回公司。

他便跟自己的父亲杠到了现在。

但是不知为何,刚才当他听到子义在电话里哭着断断续续地说“哥,哥哥,爸,爸爸他,他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的心突然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