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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48)
话没说完,她便在魏珣的死死盯着的目光下,往后退去,她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只喃喃道,“我有好好照顾他的,你走前……走前要我喝的药,我都喝了,一口也没少喝……”
“嗯,那你现在也要听话。”魏珣上了榻,凑到她身前哄道,“把这药也喝了。”
杜若摇头,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小腹摸去,“他是不是长大很多,他好好的……”
“喝了!”魏珣没等她说完,便抽回了手,也不看她隆起的腹部,只重复道,“喝药!”
“不!”杜若祈求着,“我不要、不要他离开我……”
“我已经送走过一个孩子了!”她哭出声来。
魏珣猛地抖了一下,却一言未发,转身放下药盏,顺手撕裂帷帐缠上她双手。
“你、做什么?”
“魏瑾瑜!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杜若挣扎着,惶恐地望着他。
魏珣仿若未闻,待将她双手缚住,方重新端过药,抬手捏住她下颚,撬开唇口,直接将药灌进去。
“我不喝,我不要离开他……”杜若拼命挣脱他的禁锢,一碗药尽,大半洒在外头。
魏珣便又端了碗,直接自己仰头灌入口中,双手捧起她面庞,渡给她。一口又一口,杜若死命挣扎,又咳又呛,药汤撒满两人衣襟,不知咽下多少……
魏珣便又端了一碗,继续喂着……
直到一旁柔兆出声,道,“殿下,可以了。”
魏珣才松开早已不再挣扎,木偶般缩成一团的杜若。
床畔的侍女,远处的医官,个个禁声垂首,不敢喘息。
魏珣把她抱在怀里,由侍女换了被褥。
然后将她重新放回床榻,解开她双手时,魏珣以为杜若会扇他一把掌,像以往两次怒极那样。
结果杜若却异常平静,甚者还抬手摸了摸他面庞,她说,“你累吗?”
魏珣摇头。
她便又问,“那你,疼吗?”
魏珣说不出话,俯身吻过她额头面上磕破的伤痕血迹,吻干她缓缓落的眼泪。
然后,惊觉身下人已经薄汗层层,浑身颤栗。
“你、离我远些。”杜若攥着锦被,“我……好疼。”
“殿下,您先出去吧。”柔兆道,“孩子一会就出来了。”
魏珣没动,坐在床边握上杜若的手,他说,“我们一起送他走。”
杜若睁着眼,额头鬓角的汗一滴滴滑落,无尽地疼痛从腹部传旨四肢百骸,却硬是咬着唇口,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姑娘,您喊出来,会好受些!”柔兆劝她。
杜若的唇口渗出血迹,却始终没声。
她想,别人喊叫是要生出一个活蹦乱跳,会哭会笑的孩子,她呢,她算什么?
她望着身畔始终攥着她手额男子,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然后却莫名无比清晰地看到两幅面容。
杜广临和荣昌。
她不知道为何会看到他们,大概是觉得孩子是父母精血的延续,她今日这般痛苦,如果父母知晓,定会心疼吧?
怎会不疼?
她的孩子,又是一个没见天日的孩子,从那般高的地方滚下来,他定是吓坏了。
她自己,便是心疼的要死过去了!
没有父母,是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
杜若彻底清醒,是在五日后,她睁开双眼,便看见魏珣伏在床榻睡着了。
此刻,他已经换了身衣衫,白袍银袖,玉带青革。
杜若抬手抚了抚他露出的半边面庞,见他似要醒来,便悄然收回了手,亦收回目光。
她比魏珣先开口,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笑意却又散了。
她说,“对不起!”
魏珣心口一窒,随她一般露出一点抹微笑,“傻话吗?”
杜若便垂下了头,两手缴着指尖,半晌才开口,“你,能带我回家吗?”
魏珣凑过去寻她的目光,似是不解。
“我想回临漳。”杜若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颤。
魏珣点点头,“待你出了月子,身子好些,我们便回去。”
杜若仿若得了些勇气,复又抬起头,对上魏珣目光,“把兵权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