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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3951-4000行) (80/248)

如此独立风雪里,孤影横斜,目光缠绵追他车驾远行,他几乎要分不清此间情意真假。

尤其是方才他扶着其他女子上车的一刻,他瞥见她发红的眼角,几乎要扔了他人转手抱住她。却也不过一瞬间,他便看见她微扬的嘴角,对他额首示意。

她,远比他想象的坚强。

“殿下——”

“此刻回去,王妃上车,那么立在风雪里的便是你。”魏珣也不看她,只是面上笑意融融,拍了怕近身的位置。

郑淑人便将眉眼弯成新月,往魏珣处靠近些,含笑再无他话。

信王府门口,茶茶气得直跺脚,只扶着杜若往回走去。因如今后院的掌事之权在茶茶手中,甫一将杜若送回屋,茶茶便拨人入了郑淑人的屋内,将她东西扔了个干净,屋里更是搅了个天覆地覆。

守院的小丫头面色涨得通红,只结结巴巴道,“茶茶姑姑,您这是做什么,这里可是郑淑人的院子,里头可还有殿下的东西……”

“王妃丢了顶贵重的东西,少不得一屋一屋搜检。”茶茶也不看她,只继续支使着人,“查仔细了,若有错漏的,仔细你们的皮。”

“无用的东西,统统扔掉。凭她什么贵重的,砸了便砸了,但凡清清白白,不劳王妃,我便给她补上了。”

于是,不过半个时辰,这一处院子便已经不成样子,翻到最后,竟然还真翻出点东西。

着人一看,竟是房中媚|药。

消息传到杜若耳中,杜若正对镜理着一头长发,待见了茶茶,直接便揉掐着她的面颊,忍着笑意道,“你要笑死我是不是?”

“哪里学来的这种功夫?”

“拆了人家屋子,还反手栽赃一手,你真真愈发出息了。”

“让那贱蹄子猖狂,明面装着柔弱暗里耍手段,今日居然连车驾都敢抢!”茶茶揉着脸蛋,从妆台上拣过梳子给杜若梳发,“奴婢且等她回来闹,反正今日白|日郎朗,众目睽睽,皆看到脏东西从她屋内搜出。敢用如此秽物迷惑殿下,她死一万次都不够。”

“那万一殿下甘心被惑呢?”

“不可能!”茶茶嚷道,“殿下行军多年,心性不同于常人,再说自小是在我们太尉府受教长大的,太尉大人可教不出这等沉迷声色之人,定是不知情的。”

“要是知情……”茶茶怒气喷薄,“郡主也别与他过了,他配不上您。哪日再来我们屋里,奴婢便把那脏东西全伺候他吃了,谴光女使,让他一个人痛快去!”

杜若转头望着茶茶,半晌终于笑出声来

,“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茶茶吐完话,人也爽快了,蓦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垂着头眨了两下眼,复又昂首倨傲道,“反正只要有奴婢在,谁也不能欺辱郡主半分。”

杜若抬手又捏了捏她面庞,方由着她继续梳妆。

“郡主,还盘髻吗?”

“不盘,就披着。”杜若看着铜镜中的人,“我家茶茶这么厉害,我还不能散个发了。”

于是,镜中女使笑容更灿烂了。

杜若只静静看着,未再说话。一处屋子罢了,便当真是魏珣的宠妾,亦没什么大不了。何况还是一枚暗子,今日出去,便也回不来了。

那日同桌用膳,她便觉可疑,事后问过魏珣,他便如实说了。

确乃暗探无疑,前段日子蔡廷来请,前往静舍便是为了此事。

是他大皇兄,肃王的人。肃王魏珩,乃先帝长子。

据魏珣所言,新婚那晚,肃王曾勾结梁人,欲行刺杀之举。彼时诸子夺嫡,自是各尽手段。然勾结外敌,便是不能容忍。

但因新皇继位,朝局未稳,加之谢颂安一事尚未彻底平息,余音犹在,魏珣便也未动魏珩。只命人暗中监控。

不想魏珩其心不灭,竟重新搭上了先前未曾彻底退尽的梁国探子营,明镜更是给他送了不少暗子,郑淑人便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前有魏珣监控,后遇执掌暗子营的杜若。莫说借杜若扰乱魏珣,分明就是一饭之间,便被断了生死。

故而,今日魏珣带郑淑人提前入宫,自也是原先便计划好的。估计到晚间亲贵夜宴,除了空中弥散的血腥之气,便什么都不会有了。

“郡主,既不梳妆,可是不去赴宴了?”

“去啊!”杜若起身靠在榻上,拉过茶茶一起躺下,“午宴便罢了,且容我偷得浮生半日闲,晚宴再去吧。”

“郡主!”茶茶猛地直起身来,“那、那贱蹄……郑淑人一人陪侍奉殿下,岂不便更猖狂了?”

“乖乖躺下。”杜若拉过她,“我保证,她猖狂不了。要是今晚再入我家茶茶的眼,我让柔兆收拾她,如何?”

“当真?”

杜若无奈道,“若骗你,许你将我的子母鼓都扔了。”

如此,茶茶方才挑眉躺下。

杜若便解开她衣扣,脑袋缩入她怀中,闷声道,“茶茶,抱抱我。”

不过片刻,在茶茶轻拍着她背脊间,她便睡着了。呼吸愈见沉缓,眉宇舒朗间带着一点娇憨和期待之色。

甚至,她还说起了梦话。

她说,“茶茶,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

酉时三刻,重华宫。

天色已经暗下,清正殿长廊上,魏珣一人站着,许是站得久了些,玄色披风上微微落到了雪。

宫女太监匆匆而过,只默默福身行礼,皆不敢发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