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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53)

我忍不住笑了,“波洛,你可真能挖苦人。”

“嗳,人总不能一直悲惨下去。我越来越对产生自这个悲剧的人类发展发生兴趣。我们共有三出家庭生活戏。首先,是安多弗——阿谢尔夫人的整个悲剧生活,她的斗争,对她的德国丈夫的支持和对侄女的爱。这可以单独写成一部小说。接着是贝克斯希尔——那幸福悠闲的父亲和母亲以及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儿——糊涂的傻子同有着强烈意志力的梅根,她富有才智,并执着追求真理。还有另一个人物——那个有自制力的年轻苏格兰男人,他多情,有嫉妒心并深深爱着死去的姑娘。最后是彻斯顿全家——垂死的妻子,以及沉溺于收藏的丈夫,他却又对因同情而帮助过自己的漂亮的姑娘满怀温柔和同情,还有那个弟弟,他充满活力,魅力四射,诙谐有趣,从他的长途跋涉中能发现他那迷人的神韵。”

“这是帕丁顿。”这是我所能说。

我感觉是揭穿真相的时候到了。

当我们回到白港大厦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们:有位先生正在等波洛。

我猜是富兰克林,或者可能是贾普,但居然是唐纳德·弗雷泽,这令我吃惊。

他显得非常局促不安,他的发音不清,比以往更显得明显。

波洛并没有急着让他说出他的来访的目的,倒是坚持建议来点三明治和一杯酒。

三明治和酒拿上来后,他便一个人在不停地说话,解释我们去过哪里,以及诚恳地说起对那个病妇的感觉。

直到我们吃下三明治,又喝完酒后,他才开启谈话。

“弗雷泽先生,你是从贝克斯希尔来吗?”

“是的。”

“和米莉·希格利在一起有什么进展吗?”

“米莉·希格利?米莉·希格利?”弗雷泽不解地重复着那个名字,“噢,那个姑娘!不,在那里,我什么都没有做。那是——”

他停了下来。紧张地叉着双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到您这里来。”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知道。”波洛说。

“您不会。您怎么会知道?”

“你来我这里,是因为你有一件事必须对某个人讲。你非常正确,我就是那个合适的人,说吧。”

波洛的断言还真起了作用。弗雷泽看着他,显出一种奇怪的乐意遵从的神情。

“您这么认为?”

“parblue(法文,意为:哎呀。——译注),当然,我很确信。”

“波洛先生,您对梦有研究吗?”

这是我最没能想到的。

波洛却显得丝毫没感到惊讶。

“是的。”他答道,“你一直在做梦——?”

“是的,我想您会说我做梦是很自然的,可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是吗?”

“是吗?”

“我已经三个晚上连续做这个梦了,——先生……我想我快要疯了……”

“告诉我——”

那个男人的脸苍白,他的眼睛瞪着,事实上,他看起来疯了。

“梦总是相同。我在海滩上,寻找着贝蒂,她不见了——只是消失不见了,你知道。我得找到她。我得把她的腰带给她,我手中拿着那根腰带,然后——”

“嗯?”

“梦变了……我不再找了。她就在我的面前——坐在沙滩上。她没有看见我的到来——噢,我不能——”

“接着说吧。”

波洛的声音含着命令式的坚决。

“我走到她的身后……她听不到我……我偷偷地把皮带绕到她的脖子上,往上一拉——噢——拉……”

他的声音中的那份痛苦挣扎相当可怕……我紧握住椅子的把手……这件事太真实了。

“她窒息了……她死了……我勒死了她——随后她的头向后面倒来,我看清了她的脸……那是梅根——不是贝蒂!”

他倚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波洛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波洛先生?为什么我会做这个梦?而且每天晚上……”

“喝掉你的酒吧。”波洛命令道。

那个年轻人喝完酒,然后用较平静的声音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并没有杀她,是不是?”

我不知道波洛是怎么回答的,因为这时候我听到邮差敲门,顺便离开房间。

从邮箱中取出的东西使我对弗雷泽那不同寻常的故事完全没了兴趣。

我跑回客厅。

“波洛,”我叫道,“来了,第四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