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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59)
「我来不是为了威胁你。」我并未接她的话,「所以我不会拿你们家仆的命做筹码。」
「不是威胁?那这又是什么意思?」牧遥手指在卖身契上点了点。
「警告。」我开口,牧遥眉头微皱,似是有点不明白。
我看着她,开口:「我能轻而易举拿到你们过去家仆的卖身契,就证明我能做的还有更多。华深做过的错事,他需要付出代价我没意见,可是他没有做过的事,我也不会眼看你将欲加之罪施于他身上。」
牧遥眼里闪过几丝晦涩,我仍是面不改色说下去:「所有的是非曲直都是因人而异,就算华府罪恶滔天,那也不该为没有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所以你既然要报仇,就堂堂正正地来,我不插手你扳倒华府的过程,但是也不会对你的欲加之罪冷眼旁观。」
这话也像是对我自己说的,华浅之前如何和我无关,虽然穿越到她身上,但这不代表我必须要对她做过的事情负责。法律上不也说了,人不需要为自己没做过的行为承担责任。
牧遥许久未语,最后她开口:「现在是阿阑要处置华深,你觉得来找我有用吗?」
语气间似是松动了。
「牧遥,你不要太小看你在仲夜阑心里的地位,还有……」我补充,「你觉得仲夜阑不知道此次是你设计的吗?」
牧遥眼睛蓦然睁大,我叹了口气,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没有智商的。
「这一个多月仲夜阑都没有对华深出手,只是任他被关着,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毕竟那天盛怒下的仲夜阑可是差点杀了华深的。」我开口,说得牧遥脸色变白。
一开始仲夜阑应该是被骗过去了,可是前几日在院子里见到的仲夜阑,他看我的眼神里面,是有一点点愧意的。虽然只有一点,却也被我抓住了。
他会对我有愧意,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他知道真相却还是选择忽视关着华深。毕竟作为男主,他智商肯定不低,一开始气头上会被蒙蔽,但是后来冷静下来也不难想到其中疑点。华深就算再荒唐,又怎么敢在他的婚宴上动手呢。
说到底,只不过是牧遥仗着仲夜阑喜欢她罢了,才能设计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计谋。那日若没有我拦着,说不定华深真的就被仲夜阑斩于剑下了。
这也是很多小说女主的通病,总是太过自我,感觉自己的仇恨,永远比儿女私情更重要。所以才会不惜利用自己爱的人,然后把彼此都折磨得伤痕累累,才幡然醒悟。
「最后我提醒你一句,这世间最经不起试探的就是人心,你的利用早晚会把所有的善意都消耗殆尽。」我开口,语气半是劝告半是警告,「因为从前之事,我才容忍你这一次的手段。可是你如果再用这些伎俩构陷,我也决不会留情面,今天的这些卖身契就是一种警告。」
牧遥看着我,看了很久,她说:「华浅,你究竟是打什么主意?」
我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教你做人啊。」
牧遥估计被我气得不轻,她的手越握越紧。此时我心里此时并无愧意,是她做错了才让我有机会来站在道德制高点。
「之前冒用你身份之事,我和仲夜阑坦白过了,我把仲夜阑还给你,所以牧遥,此时的我,不欠你分毫。」
「还给我?」牧遥皱眉。
「千芷此时应该已经将和离书送到仲夜阑面前了,你的事情,你的感情,日后你就自己处理吧,我不会再牵扯其中半分。」
「你觉得这样我们之间就两清了?华浅,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你们华府……」牧遥目光闪烁,嘴上却不服输。
「纠正一下,我是我,华府是华府,请不要混为一谈。」不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她,「我之前想过,为什么我没有早一些或者晚一些来到这里,偏偏是大婚时候。」
迎着牧遥满是不解的目光,我开口:「因为若是来的早的,恐怕我会一叶障目的庇护华府,而上天把我放入一场困局,却也留了一线生机。你们牧家流放之事是朝政,我不妄言,这事情给你带来多少伤害,我不是你,自然无法站在你的立场上体会。可是,我们之间并没有隔着血海深仇,你想华府落得的结局,正好,我也想。」
牧遥如同是看一个异类一样看着我,久久不语,而双目疑虑重重。
流放和辞官,差别只是一个无钱,一个有钱,有钱自然一切好处理,所以如今我和牧遥都是想华相下台。
一个为报仇,一个为保华府之人性命。
华府倒了,可是明月公子还在,我自不必过于忧虑。若是我当初一念之差没有劝阻华相将牧家之人由斩首改为流放,那现在等着我的就真的是破解不了的死局。
这场困局里,一步错便步步错,还好我刚穿过来就认清了形势,之后的摸着石头过河也没有行差踏错。
回到自己院子后,却看到了仲夜阑的身影。
「你去哪里了?」仲夜阑见我回来便开口问道。
「去解决了一桩旧怨,王爷来这里做什么?千芷没给你说清楚吗?」我皱眉反问。
仲夜阑抿了抿嘴唇,拿起手里的一张薄纸,似乎被他捏变形了:「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字体丑陋的和离书,我开口回道:「我离开晋王府,大家都皆大欢喜不好吗?」
我越过了他向里屋走去,他扯住了我的手臂开口:「你觉得你现在回华府就比较好吗?」
什么意思?
我皱眉,看向他,只见他垂下眼眸开口:「华府自身难保,你一介女流,华府能护你到什么时候?」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知道牧遥要对付华府,他也准备要帮牧遥,唯一给我的施舍就是让我留在晋王府,日后不受波及。
我甩开他的手开口:「这就不牢王爷费心了。」
「你……」仲夜阑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些恼意,「你救过我,我不会对你视若无睹,所以就算你要走……也再等段时间,只有在晋王府里,我才能护你周全。」
让我等华府倒台后离开吗?这仲夜阑倒是还有些人性,没有像小说里一样直接把我抛出去,和华府一起倾覆。只是,这番好意……对我无用。
「我救你是场意外,再来一次我绝对会原地旁观,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全当那是补偿我之前的过错。你我两不相欠,所以不需要你,我自己也能护住我自己。」我头也不回地走开。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哪吒,不过我可能更惨一些,因为我在为没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挡箭还仲夜阑真相,离开还牧遥幸福,真是个伟大明事理的女二。
身后传来纸张的撕碎声,然后仲夜阑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说:「和离之事……你做不了这个主。」
千芷担忧地看着我说:「小姐……」
我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开口:「明日我们进宫一趟。」
「做什么?」
「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