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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82)
宋桀一身玄衣,
带着帷帽驾马,刘卿仪则坐在车厢。
城外的风仿似夹杂了冰刃一般,
他选这个时辰走,就是想用上朝的时间避开京畿城里面熟的大臣和官员。
他心里知晓,
过不了多久宫里就会察觉到两人私奔的事,但逃亡中的解脱与畅快,又让他向往。
事成与否,
命在与否,皆在当下。
“卿仪,日后就咱们两人了。”他的声音混合着风啸声和马蹄声传来,“可想好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白雾从他嘴里吐出,再被风刮散。
也没等车厢里的人回答,他自顾自地笑谈着:“你从前说想去江南过水乡生活,咱们就去那怎么样?”
“或者去塞北骑马,现在你想去哪都可以。”
城外泥道凹凸不平,两旁荒野树林芸芸,在沉闷的冬日里显得萧索寂寥。
话说出来好一会儿都得不到身后人的应答,胸腔里的悸动的火焰骤然瑟缩,不详的预感逐渐攀上心头。
“卿仪?”他停了马,侧身往后车厢里喊了一声。
眉头深深蹙起,他起身一把掀开车门前挡风的厚幔,就见刘卿仪歪着身子倚在软枕里。
“卿仪!”
脑子里闪过前朝后宫无数腌臜手段,他呼吸一窒,赶忙扑身过去,抖着手去探她的气息和脉搏。
指腹触到她温滑肌肤下稳定的跳动,悬起来的心才慢慢落下去。
他紧张地看着她阖眸的样子,她眉目平和如常,像是睡着了一样,却又怕她是被人下了毒。
四周的荒野响起马蹄声和脚步声。
宋桀倏地回头,撩起车帘往外看。
不知何时,他们的马车已然被包围,草草环视一圈。
头戴兜鍪、身着明光甲……是皇帝的亲卫军。
右手紧握着剑鞘,手背青筋毕露,薄唇崩成一条直线。
这么多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的计划估计早就被人握于掌中。
现下刘卿仪昏迷不醒,定然也是被一早算计好的!
“孟琯!”眼中勃然冒着火光,宋桀咬牙切齿,“狗皇帝!”
早知今日,他就不该隐忍至今,应该早在还朝时,借着军威就直接带人走。免得苦苦周旋数月,对付了刘世昌还要来对付孟琯,最后得来的还是情深将散的下场!
泥道上被团团围住,在亲卫军的喝令下,宋桀抱着刘卿仪出来。
他满脸戾气,眉骨处是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冷眼与周遭兵马对峙。
视线睥睨般草草绕了一圈,定在层层亲卫军后的那辆马车上。
孟琯正撩开马车帷幔看着他,她眉头蹙着,目光里忧虑与悲悯同存。
他瞳孔骤缩,心头的雷霆怒火难熄:“狗皇帝,你给她喂了什么!”
“要杀要剐冲我来啊!”
宋桀仰头咆哮,他从未如此失态过,还是在一个他以前最为不齿的昏君面前。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围在他前面的亲卫军一脚踹上他膝盖,后背也被长|枪狠挨了一下。
孟琯沉默地听着宋桀的咒骂,那些昏庸之词从耳边掠过,她眉头都未曾抬一下。
坐在她身旁的傅珩轻轻摩挲她后背予以安抚,再朝车窗下的亲卫军首领示意,可以抓人了。
宋桀被缚,在亲卫军的押解下从刚刚出逃的小道,回到了皇宫。
刘卿仪因为被下了安魂散的缘故还未清醒,她命亲卫军将人安置在马车里带回宫。
今日本该早朝,为着截堵宋桀的事,她直接撂了满朝大臣和傅珩去的宫外,也是怕打草惊蛇,连停朝的旨意都未曾下传。
回到麒麟殿,李玉慈也跟她说了早朝时刘党挑唆、群臣不满的乱象。
孟琯扶额,大有破罐破摔的架势。
反正她在朝中大臣的心里,本就是一个德不配位的昏君,再让谏官多加一条“公然旷朝”
的恶名,她也无所谓了。
派人将刘卿仪扶至偏殿,再让亲卫军将宋桀压到正殿来。
欲一人与宋桀单独谈谈,傅珩却难以放心。
孟琯摇头将他推远,“有些事,只能我自己来。”
偌大的正殿里未燃炭火,青玉瓷砖彻骨生寒,宋桀被牢牢绑着手臂,跪在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