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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47)

迎春点头,见这里无事,便拉了圆圆去她屋里略坐。

当谢冲过来请安时,奶奶姑娘们都坐在一起叙家常,而弄玉坐在角落里,把脸凑上水仙盆景旁,去嗅那花儿的香气。

淑珍一见他来,便笑道:“冲弟姗姗来迟,莫不是睡过头了?”

谢冲笑道:“嫂子真是料事如神,连这都知道?”说着,便坐在弄玉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旁,低声问道:“闻这么久,不累麽?”

弄玉慢慢坐直了身子,谢冲又说道:“今儿怎么坐到这角落来了?”

弄玉淡笑道:“那里的人太多,偏我今日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这般说,我也打扰你了?”说着,谢冲便来拉她的手。

弄玉甩开她,笑道:“四哥正经点,别在这里闹,让大家看笑话。”

“她们看就看呗!”谢冲偏扯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弄玉挣脱不出,又羞又气,对他的无赖行径十分无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总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些暧昧,兄妹不像兄妹,情侣不像情侣,实在容易擦枪走火,趁早远离些才是。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谢冲看着她,问道。

弄玉立马别过头,笑道:“我好得很,你瞧我哪里有生病的样子?”

谢冲正要说,但两人这般打闹,早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只听李夫人啐道:“孽障,莫要欺负你妹妹!”

谢冲戏谑道:“我哪里敢?有母亲替她撑腰,她欺负我还差不多,我却不敢欺负她。”

李夫人听了,笑骂道:“若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看我不拨了你的皮!”

弄玉转过头,懒得理他,偏偏谢冲压着嗓子在一旁央道:“好妹妹,饶我这一回罢?”弄玉实在哭笑不得,暗骂此人又贱又荡。幸得人多,谢冲倒也不敢孟/浪,见弄玉不说话,便转过头与其他人闲聊起来,但那宽袖下的手却是紧紧拉住弄玉,任凭她用指甲掐他掌心肉也不放。

一时各人请辞离去,谢冲示意她让诸人先行,自己俩人落后,待众人远去,才拉起她向外走,到了廊上,便把脸凑上去,低声说道:“你的脸色不太好。”

弄玉忙退后一步,笑说道:“昨晚没睡好而已。”

谢冲颇为狼狈,看了她一眼,放开她,往前走了几步,复又回来说道:“昨晚干了什么,怎会没睡好?”

弄玉低头说道:“昨日里睡了半天,晚上便有些睡不着。”

“以后不要这样……”谢冲只觉心里有许多话要说,但嘴里却又不知要说什么。

正在此间,圆圆走了出来,谢冲只得先行离去。

弄玉看了会儿他的背影,知圆圆是从迎春房里出来,也不问她,便朝袁夫人处来,行到半路,不约而同都把脚步放慢了。

此时甚早,况天气又寒冷,园中无人,圆圆低声说道:“今时今日何必非要过去向那人请安?”

弄玉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说道:“规矩如此,不去反惹人闲话。”

圆圆看去,见她面无表情,眼珠子动也不动,暗觉惭愧,自己说的叫什么话?姑娘今日不见她,明日后日难道不见?莫说大家住在一个府里,单是母女名分,每日晨昏定省就免不了,若姑娘无故不去,倒还落人口实,一旦不孝之罪名落实,名声便毁了,说不得那些人还巴不得姑娘不去呢?

一路走一路想,偏偏今儿路特别短,眨眼间就到了袁氏院门口,想起太太的冤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忙牵起袖子擦了。

恰在这时,门嘎吱一声,赵嬷嬷从里走出来,哎哟一声,拉住圆圆的手笑道:“瞧瞧,这小丫头咋啦,大清早的怎在太太门口掉金豆子?难不成你家姑娘欺负你了,告诉嬷嬷,嬷嬷替你打抱不平!”

圆圆吓一大跳,脸色白了两分。

“让妈妈见笑了。”弄玉出奇的冷静,勾着嘴角笑道:“昨晚我睡眠不好,今儿便有些不大舒服,偏这丫头担心得跟个什么似的,死活非让我回去歇息不可,我一气便骂了她几句,不曾想,她竟觉委屈,便哭了起来。”

“看不出这丫头倒是个体贴人儿呢!”赵嬷嬷稍觉诧异,不由打量了圆圆几眼,那审视的目光,好似要穿透她的皮肤。

圆圆感觉发寒,慌忙避开。弄玉本就讨厌这审视的目光,好像菜市场里挑猪肉,更别说用这样的目光来扫视她的人,愈加的厌恶,便移了移身子,挡住圆圆。

赵默默忙收回目光,笑叹道:“可惜,我没福气生出个这般标志的女儿,若能讨个一样的媳妇,便是烧高香了!”

圆圆立马煞白了脸。

“如此倒要恭喜嬷嬷了,不知是外面哪个府上的小姐?”弄玉悄悄捏了捏圆圆的手,抬头看着她道。老家伙,想要设计圆圆,也看你儿子配不配。

“我们不过是府里的奴才,哪里能高攀得上什么小姐,姑娘何必拿话来打趣老奴呢?”赵嬷嬷燥得慌,讪笑着走到一旁,请两人进去。

圆圆随着弄玉进了院子,进屋时见含玉和润玉正陪着袁夫人说话,弄玉镇定的请安后,方挨着润玉坐下。

圆圆站在弄玉身后,趁着众人闲聊,便拿眼觑袁夫人,见她笑时完全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明明心如蛇蝎,却硬是装得端庄贤淑,细看那双眼睛,明明是地狱的窗门,那张红艳艳的嘴,明明是带毒的钩子!那一双温柔手,更不知握了多少冤魂,沾了多少罪孽?

“三姑娘,你奶娘可是昨日里回来的?”袁夫人问弄玉。

弄玉点头,又开口说道:“嬷嬷昨日说,隔日会让她小叔子上门谢太太们的恩典,今日让我告太太一声。”

“万不用如此!”袁夫人笑道:“姑娘回去告诉你嬷嬷,她是你奶娘,身份不比一般,让她莫要太客气。”

弄玉应了一声是,又说道:“说来老祖宗喜欢农庄里种的菜,嬷嬷小叔子一家便想着送些进来给老祖宗和太太们,让大家尝个鲜,也算是个孝心。”

“倒是让人家费心了。”袁夫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觑见弄玉脸色有些苍白,便问道:“我瞧着姑娘的脸色好似不太好,可是生了病,不如叫个太医来瞧瞧?”

弄玉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多谢太太关心,不过是昨晚没睡好,临到天亮又做了一场噩梦,如今都还有些恍惚,等会儿必定就好了。”

“三姐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以至鬼怪入梦吧?”含玉直视着她,冷冷一笑。

“大清早的莫要胡说!”袁夫人沉下脸啐道。

含玉轻哼一声低下头,自己不过说了三姐几句,母亲为何一反常态的斥责自己?

弄玉把一切都瞧在眼里,心里直冷笑,心里有鬼的人,总是想得特别多,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于是故意说道:“太太不必生气,我从不做亏心事,也就不怕鬼叫门。”

袁夫人别过头,一声不出。

“不知三姐做了什么梦?”润玉忙拉着弄玉的手问道。

弄玉微笑道:“说起这梦倒有几分古怪吓人,太太和妹妹们若不害怕,我倒可以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