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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节(第20851-20900行) (418/422)

沈冰月只是应了声,俩人也就转移了话题,走到小溪边的时候,见孩子们在小溪里玩得不亦乐乎,互相在打水仗,鸿辉和鸿旭一身都是湿的,诗媛坐在小溪边给俩哥哥加油助威:“加油,哥哥,加油,哥哥,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沈冰月和沈艳艳都有些无奈,这好在是夏天,不过这样的少年阶段才是最开心的呢!

沈艳艳喊了句:“都往回走,你们大倩姨妈要送给你们神秘礼物了,谁跑得快谁的礼物最好!”

孩子们一窝蜂的从河道里往岸边走,风风火火的往王家屯村里跑去。

沈冰月一脸笑意,打算离开时,听见一声细如蚊虫的声音:“你是沈冰月阿姨吗?”

沈冰月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第一眼没能认出来来人是谁?

只见170左右个头的瘦弱少年拖着拖鞋站在沈冰月面前,一只眼睛瞎着,有些唯唯诺诺又充满期待的凝望着沈冰月。

沈冰月审视了一番,才认出这个男孩是前世自己的养子。

今年也15岁了,前世这个年纪他足足有175个头,一身上下总是干净整洁的,这点随李峰,谦谦君子的外表,内心也如他的父亲那般是孤傲的。

但眼前的少年一只独眼躲躲闪闪的,双手拽着衣角缓解紧张,极度不自信的样子。

如果不是在这里遇到这个孩子,沈冰月都忘了前世的种种,这时候对这个孩子,沈冰月没有了刚重生那几年看见他就心慌气短,会惊恐的做梦的情况,这个男孩好似彻底从她的内心世界摘除了出去似的。

沈冰月反应过来后盯着这个男孩,没说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叫住自己。

沈艳艳见状狐疑的顿住脚步,扭头喊了声:“冰月,怎么了?赶快走啊!”

沈冰月应了声:“就来了。”

一群孩子们都跑远了,沈冰月也不想和这个男孩说什么,见他也不说话,只是颤颤巍巍的站在自己面前。

于是打算转头离开,这时候,男孩启口道:“在梦里,我见过你,在那里,你是我的妈妈!”

沈冰月不由惊悚的顿住脚步,重新转过身来,惊恐的看着面前瘦弱的男孩,头皮发麻,对男孩破口而出的话觉得不可思议,狐疑的上下审视了番男孩,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不会也重生了吧?

沈艳艳见沈冰月又没跟上来,又喊了声:“冰月,怎么还不走?”

沈冰月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让沈艳艳离开,忙吆喝了声:“你先走,我这里有点事!”

等沈艳艳离开,沈冰月疑惑道:“你刚才说什么?”

男孩是李峰和李冬梅的孩子,叫王城,随了后爸王轩的姓,王城有些痴迷的望着面前温柔的沈冰月,她是那么光鲜亮丽,穿着一身连衣裙,小皮鞋,胳膊上还带着玉镯子,一看就是个生活的养尊处优的女人。

王城在从地里劳作回来,听见小溪边的嬉笑打闹声,鬼使神差地驻足在小溪边,看着十几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嬉笑打闹,他们还聊起各自的爸妈。

王城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其中三个穿着干净整洁,洋溢着青春感的三个孩子是沈冰月的孩子,因为孩子们无比感叹的夸奖着:“冰月姨妈的国画画得可好了,我们家就有一幅冰月姨妈画得山水画呢,去年有人出价好几万块钱,我妈都没有卖呢!”

当时鸿辉炫耀:“我妈妈很厉害的,画画非常好,国内很多收藏国画的也会把画作拿过来让我妈妈看看真假的,我妈妈去年有一幅画卖到了十几万呢,很有名气的。”

王城从小不受亲妈的待见,亲妈李冬梅把不能回城,留在农村受苦都归咎于王城身上,甚至大月份打胎后不能再生育,养父没能要个亲儿子,随后的这些年混混独独,没有干劲,喝酒打牌不顾家,这些也都归结于因为王城这个不该降生到世界上的孩子。

李冬梅时不时会对着王城恶语相向,小的时候王城没少挨打,大点了李冬梅是不敢动手了,但是在王家王城就是那个最不受待见的,只上了两年小学就辍学了,这是李冬梅报复李峰的手段。

等长大一点,王城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中,渐渐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也从李冬梅的谩骂中得知生父李峰和沈冰月的感情纠葛,从那天起他经常在梦里憧憬着自己的生父李峰和沈冰月结婚了,自己是他们的孩子,在梦里,王城躲在沈冰月的怀里,是一个受尽母亲宠爱的孩子。

重要的还有沈冰月是个功成名就的女人。王城见到了沈冰月,不由自主的喊住了沈冰月,现在见沈冰月如此恐惧的看着自己,他颤抖着双唇,充满向往的解释着:“如果我生父以前和您结了婚那该多好,那我就是您的孩子!”

15岁的王城一只好眼盈满了泪水,嘴角抽动,最终看着如此美好的女人,惴惴不安的呜咽道:“我妈不喜欢我,她说要不是我,她就可以回城过城里人的生活,都是我的存在才让她的一生都只能留在农村受尽痛苦,我前两年的时候得知你和我生父的事后经常做梦,梦里我都能清晰的看到您的脸,不过没有现在年轻,虽然有些疲倦,但是总是会温柔的对着我笑,给我做好吃的,给我买衣服玩具,要是你是我妈妈该多好!”

第413章

前世种种随风而逝

沈冰月听了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城,心里的疑惑仍旧没有散开,所以沈冰月试探着问:“你梦里能看到我的脸吗?你见过我穿什么衣服?”

王城见沈冰月搭话,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无限憧憬的回想着:“总是围着黑色的围裙,拿着画笔在一间阁楼里作画,那是沪市,我生父是沪市的人,我想梦里我生活在沪市,在大城市,不是这个讨厌的农村。”

沈冰月蹙眉,他咬牙切齿的说讨厌的农村和憧憬自己是他的母亲时候的语气,正如前世自己晚年被他赶出家门的时候他的语气那般,那时候他无限憧憬地对自己说:“要是我亲妈的话,她就不会像你一样没本事,一身病没什么用还要纠缠着我,我们家就是我爸娶了你这个后妈才落败的,要是娶我亲妈,她是京都人,一定比你格局和能力强,你一个农村人我已经对你够好了,你就是个拖油瓶。”

沈冰月很难对面前的少年抱有好感,也从他的穿着和神情中知道李冬梅对他不好。

这辈子,王城是无辜的,但是因为前世的种种,沈冰月没办法对他报以同情之心,尤其是他埋怨亲妈和向往自己是他妈妈的神情和以前抛弃自己向往和亲妈生活在一起的神情是那么相像,不过对象刚好相反罢了。

沈冰月不能完全消除自己心中的疑惑,又问了句:“你去看过你的亲生父亲吗?”

提起生父李峰,王城的眸子里掩不住厌恶,他握紧了拳头,神情有些狰狞,好似多年的痛苦有了发泄口似的怒吼着:“李峰就是个人渣,我妈说他就是个人渣,他骗了我妈妈,我妈才不会允许我去牢里看他,要不是他,我这些年就不会被人嘲笑,他就是个玩弄我妈感情的混蛋,要不是他,我妈不会恨我,我恨死李峰了,才不会去看他,他最好永远待在牢里,不要把这样的恶人放出来。”

沈冰月捂了捂胸口,被王城的戾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想着李冬梅确实是恨极了李峰,从小怕是没少给儿子灌输生父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的思想。

不过沈冰月却知道,如果李峰没有坐牢,王城跟着李峰这个生父的话,起码李峰是最爱这个儿子的,李峰对不起他的母亲,对不起前世的自己,但是对于这个孩子,李峰是个好父亲,起码他的初心是想让孩子好的,不像李冬梅似的从心里憎恨着这个影响了她前途的孩子。

沈冰月不会介入到别人家的家事中,但仍旧按捺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觉得要是我是你妈妈的话,你会幸福呢?也许我做你妈妈,你也会觉得生活不尽人意,会厌恶我的。”

王城猛摇头,迫不及待地说道:“不可能,你是个有名的画家,我听说一幅画可值钱了,比我干好多年的地里的活都挣钱,我要是你的孩子就可以在大城市里生活,可以上学,总之会比现在好,我妈不想我做她的儿子,说我就不该出生,但我其实也讨厌她,她有什么本事,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做顿饭都做不好,连个儿子都给我爸生不出来……”

王城说了一箩筐李冬梅的坏话,沈冰月无心再听下去,也知道王城小时候跟着李峰去过沪市的,那个阁楼是沈冰月前世和李峰刚到沪市的时候住的李峰父亲的家,有一个二楼的小阁楼,那时候条件艰苦,一家三口窝在阁楼里睡觉,但是前世小男孩四岁的时候一家人就搬出去住了。

所以王城梦里的也许是他小时候大脑里残留的记忆,孩提时期也许他不记事,但是潜意识里还是留存有记忆的。

在确定了他不是重生以后,沈冰月松了口气,淡然道:“世界上哪里有如果?我和你是不相干的两个人,我要回家了,再见吧!”

王城很失望,他在沈冰月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冰冷,她也不喜欢自己,不像沈冰月刚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眼眸里都是温柔,她说得对,俩人是陌生人。

王城无比慕恋的目送着沈冰月离开。

而沈冰月坚定的迈着脚步,离王城越来越远,好似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似的,跟养子的恩怨就让它随风而散吧。

沈冰月路上想起了张家,听沈妈说张俊生在前两年也去世了,生前卧床受了很多罪,最后死的时候骨瘦如柴,村里人都觉得张虎不孝顺,没有人愿意帮着他抬老父亲的棺材,是张虎没办法的情况下一家家磕头,村里人才勉强帮忙的。

埋人的那天,七个抬棺材的壮汉刚抬起棺材的时候都不用劲,把整个棺材的重量都压到张虎的那边,张虎呲牙咧嘴的努尽全力才勉强抬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