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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69)

陈骖勒着女孩,缓缓退下台阶,嘴里大喊:“过来!到我这边来!”

身陷重围的严烟、宁爽文刚一举步,八香馆的帮众却再次纷纷抬起了手中武器。这一次,不待陈骖张嘴,方才那个青年男子却已经抢先开口说话了:

“韩二爷,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不管!只要我们家小姐今天掉了一根毫毛,我们一切免谈,不死不休!”

独臂男子韩二爷面如铁青,眼神闪烁,低头看了看犹自躺在街心的丝瓜尸体,又扭头看着陈骖方向,眼神如刀,直视良久,似乎已经把仇人的相貌深深刻入了脑海之后,这才狠狠一挥手:“让开!”

人群四散,严烟、宁爽文飞快跑至陈骖身边,三人背靠背,呈三角形一起往街尾的一座拱桥缓缓退去。

“兄弟,我家小姐……”

“只要我们退走,原样奉还,不会伤她半点!”

“兄弟,你我无冤无仇,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天涯海角,我张广茂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声中,拱桥下,一艘乌篷小船不知从何方钻出,陈骖三人带着姑娘上船,转眼消失在了茫茫黑夜……

一代豪雄丝瓜被三个陌生人当场格杀在自家青楼门口的消息,转眼就传遍了整个长江水域,没有人知道那三个神秘杀手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这是因为丝瓜作孽太多,肯定是某个被他卖了儿子坑了女儿的仇家上门寻仇,这才让他遭了报应。

但对江湖上的一些聪明人而言,事情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他们没有证据,整个事件办得也确实漂亮,堪称无迹可寻。但这些成了精的江湖大豪,却都不约而同地完全肯定了两件事情。

一、这条水路上,排帮依旧一家独大。

二、无论凶手是谁,排帮和八香会之间二十来年的暗流涌动,都已经在丝瓜惨死的那一刻被正式摆上了台面。

八百里洞庭湖上,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已经到来!

☆、十七

神秘女子

从常德府沿着沅江顺流往西,出城二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地势极为险峻的山崖。

崖顶处有一方奇石,远看犹如一头巨大的独角犀牛,牛角笔直插入江水当中,角下有一个非常隐秘的山洞,水涨则淹,水退则显。山洞里常年都有着一股清泉,由洞里流出,汇入江中。更为奇妙的是,每年到了五六月份春夏相交之际,洞中总会随着清泉一起涌出一批规模极大的头缀红点的奇异鳊鱼,味道异常鲜美。若逢其时,远远看去,点点红芒配着石角山洞,就像是犀牛在吞吐彩虹。

日子久了,这片荒郊野岭之地也就被文人骚客们列入到了“武陵八景”当中,是为犀牛吐虹。

所以,这个地方的名字也就叫作“犀牛口”。

据说,在很多很多年以前,犀牛口旁边曾经住着一个叫作崔婆的妇人,靠着向行夫走贩们卖点薄酒为生。某日,突然来了一位游方道士,道士好酒,经常来崔婆小店,每每索酒数壶,累计百壶而从未付钱,崔婆却并未计较。

终于一日,道士对崔婆说:“我喝了你许多酒,却无钱偿还,就让我为你掘一口井吧。”翌日,井成泉涌,涌出来的却全是酒,香气扑鼻。

“以此井作为酒资偿还你吧。”道士说完即飘然而去。

崔婆从此不再酿酒,而此井冒出来的酒却比陈酒还好,不过三年,崔婆就成了当地的一大富翁。多年之后,那位道士故地重游,崔婆表示万分感谢。

道士于是问:“酒还香吗?”

崔婆回答:“好是好,只是因为不必酿酒而无酒糟,俺家的猪没有吃的罢了。”

道士摇首叹气,挥笔在墙上题了一首诗:

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井水当酒卖,还嫌猪无糟。

题罢,道士掷笔而去,不见踪影。

此后,井中再无酒水,崔婆也已逝去千年。

但是,这个传说却随着犀牛口、崔婆井这两个地名一起流传下来。

犀牛口边,崔婆井村,村尾有一片白杨林,流淌了千年的沅江河水,在树林前方气势万千地滚滚东去。

月色下,一艘小船从下游溯江而上,操船之人显然是多年老手,纵然逆流,小船却依旧行驶如飞,转眼之间,就已经笔直靠向了隐藏在白杨林内的一个小小码头。狭小的船舱内,坐着四个人。

陈骖与宁爽文并肩坐在前方靠近船头的位置上。稍后一点的地方,严烟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手中却依然紧紧握着那把犹带血迹的牛耳尖刀,刀尖笔直朝向了船尾方向一个背对众人独自蜷在角落里的年轻女孩。

眼见小船即将靠岸,宁爽文双腿一撑,正要起身,却被旁边陈骖扯了一把:

“爽文,不会出事吧?”

宁爽文微微一愣。

陈骖下巴抬起,向着船尾的女孩点了点,宁爽文顿时明白过来,略微想了一下之后,对着陈骖说道:

“估计等下场面不会好看,宗宝这个人就是茅厕里面的一块鹅卵石,又臭又硬,不好打交道,除了我哥之外,谁的话他都不会听。不过,洪二,关键看你怎么想,你要保她,我就尽力。大不了闹到我哥那里,也就是再被打几下骂一顿的事而已。”

两人的说话声并不算大,但船舱实在过于狭小,极近的距离下,话语显然已经传入了那个女孩的耳中,女孩虽然没有搭腔,可是瞬间绷紧的背影却显示出了她内心的惶恐与紧张。

看见此幕,陈骖心中暗叹,起身操起挂在舱壁上的一件蓑衣,走过去拍了拍严烟,示意他让开之后,陈骖将蓑衣披在了女孩肩膀上,柔声说道:

“对不住了,等下你先待在这里,千万莫要出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会送你走。”

一路上,始终都是低头不语的女孩闻言,突然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陈骖,双眼当中,平静明亮得就像是两潭清水,居然看不出半点的惧怕慌乱模样。

反倒是陈骖,一瞧见女孩这副看不出喜怒的淡定样子,立马吭哧吭哧,面红耳赤起来。

四目相对之下,陈骖越来越紧张,就在他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屁股一抬刚想要走的时候,女孩眉头再次一皱,眼神里闪过几许愠怒之色,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你不会伤害我,那其他人呢?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又何必专门过来叮嘱我不能出声?”

一时间,陈骖被问得哑口无言,正张着大嘴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旁边始终闭目养神的严烟却突然开口了,冷冰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