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126)
郁昶道:“你真觉得我有那么蠢?如今我杀他,不过是自找麻烦。”
他确实没有说谎。
桑春雨警惕的态度松懈了一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抿唇道:“你先出去。”
郁昶盯着他看,身体一动不动。
桑春雨这几日被戏弄的火一下子便上来了,心狠的想着他愿意站就让他站着,反正累的不是他。
他自己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对郁昶的惧意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深了。
郁昶站了片刻。
这一盏茶的功夫,恍惚间他的形象似乎又同幼时贴合了起来,笨嘴拙舌,犯错了也只会站着,没犯错也不会辩解。
桑春雨时不时偷瞄他几眼,心正要软下来,郁昶已经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他欲言又止,而这时,被他呼唤许久的天道忽然出现在了他身边。
[我已知道发生的事情,你想问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道的声音透着一点从未有过的憔悴。
桑春雨问:“桑金盛为何会死?”
天道顿了顿:[情节不可更改。]
桑春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心存侥幸问了一遍,问完后怅然若失,盯着一处默不作声。
天道反而疑惑了:[你不问是谁杀了桑金盛?]
桑春雨摇摇头。
他道:“既然情节不可变更,最近的几个任务,你为何又要我改变情节?”
先前他便觉得奇怪。
天道口口声声说,情节若是走偏,会给三界都带来灾难,然而他给的几个任务中,许多又都是不按照情节来的,这该如何解释?
有了这些任务,他总以为,情节是有空子可钻的。
然而桑金盛的事情又告诉他——情节确实不可改。
天道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桑春雨以为他已经走了。
直到桑春雨垂下头,想要揉一揉眉心时,天道才说话:[要是我告诉你,发给你这些任务时,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呢?]
桑春雨顿住,“什么意思?”
天道难道不是执掌整个世界吗?
为什么会有天道都没有把握的事情?
天道说:[天道只是一种监督者,一种依照万物命运而行使权利的规则,并非是万物主宰,三界并无主宰,或者说,主宰早已陨落万年,如今的万物依照命运而活,天道的权利便是惩罚脱离命运的生物,并没有改变命运的权利,你能懂吗?]
“命运,规则?”桑春雨喃喃。
天道:[是,我们所说的情节,是一种命运,你口中的话本,是提前被参透过的命运,命运可以稍微被改变,却无法被完全改变,桑金盛的命运,便是无法被改变的那一种。]
桑春雨能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可是又总感觉其中深藏着其他的东西,他一时之间无法完全明白。
桑春雨问道:“既然情节是提前参透的命运,那郁昶将天给捅破,也一定会发生?——你是想试着能不能让郁昶不要灭世?”
天道说:[是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我曾提前看过指引,郁昶灭世可以不用发生,我在寻找这个契机。]
“……那我呢?”桑春雨忽然想到些什么,低头自言自语,“我是要被他杀死的。”
然后回家。
然而这次,他想着这个惦记已久的目标时,却骤然间感觉到了迷茫与困惑——他忽然想不起来他的家是什么样子了。
他那个一直念叨着的家,究竟是何模样?
郁昶幼时的家,家徒四壁,是一间茅草屋,有一对和美的双亲,那是郁昶的家。
桓恩可同他说过自己的家,父母都是老实人,时常会争吵,发现自己的儿子有修仙的天赋,懦弱的老两口还是毅然决然将儿子送上了山修仙。
桑春雨……有疼爱他的父亲。
那他的家呢?
不对,他原本的名字呢?他原本是叫桑春雨吗?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所以他要回的,究竟是什么家?
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桑春雨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的冷汗,脑海中的画面纷纷扰扰,却什么也抓不住,他攥紧了身下的被子,呼吸急促起来。
天道喊他:[桑春雨?]
桑春雨一向嫣红的嘴唇,此时煞白。
天道见状不妙,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破风的声音,刹那间,以桑春雨为中心,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住,连他颤抖的睫毛、紧皱的眉心也僵住。
一道灵光打入了桑春雨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