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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4901-4950行) (99/116)
可开始他们还猜测这是个故意设下的陷阱,李长风大致也能猜到是谁故意陷害,为防止意外,他早就将上峰马维骥贪墨军饷的证据设法送回了云曦手里,只待战事结束一并上报京中。但是越是找寻出口越是发现不对劲,他们竟然在地下深处找到一处墓葬。
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历尽千辛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期间,因为口粮的原因发生了不止一次的斗殴,对方甚至还以自己的同伴尸体取食。
李长风带着手下熬了过来,但也伤痕累累,身体孱弱不堪。
最后走出地下墓葬的时候,李长风带着仅存的七十多人,杀了对方二百人,还活捉对方将领。
可到底这一年多时间身体亏损太多,又在最后一战时受了重伤,强撑着交了战俘,又向京中派来的锦龙卫特使交代了前因后果,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如今依旧昏迷不醒。
而李云明自己,一身瘦骨嶙峋还受了几处重伤,如今也是知道了妹妹高烧不退,才强撑着过来探望。
云曦安安静静听完,渐渐止住了眼泪,细细问了父亲的情况,得知军医已经为他治了伤,如今只要好好养着就无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四顾一番,问了心中疑惑:“大哥,这似乎是边陲军中大帐,我一届女流是如何进的大营的?我随身的东西还在吗?陆明宇陆大哥还好吗?他的父亲还活着吗?”
李云明默了片刻,不答反问:“云曦,你和江大人很熟悉?”
云曦微微惊愕的瞪大眼睛:“他——”
只有一个“他”字,拖长了音调却没有往下说。
李云明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是江大人背着送进大营的,也是他用特使的身份让此间统帅同意你暂住养伤的。他的棉袍一直裹在你身上,而你的随身包袱却是被他安然无恙的交到了我的手里。至于陆明宇,他还未曾醒来,他的父亲和我们的父亲一样,年纪大了,身体终究扛不住,但性命应该无碍。”
云曦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微微偏转,没有再去看兄长探究的视线,声音轻轻地,却是想转移话题:“父亲没事就好。”
李云明却没有打算让话题移开,“江大人说你们已经有了婚约,等此间事了,他会请旨赐婚;而随你同来的张校尉却说,你舍了母亲大半嫁妆,正填了陆家的大窟窿与陆家在谈婚论嫁,云曦,你和江大人,还有陆明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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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屋子里很安静。
云曦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知道是连日的高热未退还是兄长的话太过突兀,一时间心绪翻动,头晕目眩得仿佛眼前事物都要天旋地转起来。
“大哥,
我——”云曦抿紧嘴唇,忍过脑中眩晕和胀痛,让浑身的虚弱感渐渐消退,
才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说来话长,容我慢慢和大哥说来。”
李云明却摆手制止:“不必了,你刚醒来,
养病要紧。如今父亲给你的东西已经完好无损地到了我的手里,
接下的事放心让我安排便是,
你大可放心地好好休养。至于——你和江大人的事,
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也不迟。”
李云明心说江洵那厮一脸晦涩阴沉,也不知道是只着了单衣冻得厉害,还是手指肿成了黑紫的大萝卜疼得不行,
看见谁都没好脸色。证据当然是他亲手交与的,但江洵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他的身份哪里会和他李云明一个小小武将说那些交浅言深的话。
刚才他的话不过是听了张校尉的诉说,用来炸一炸自己的亲妹妹的。
云曦大大松了一口气。
眼下,若是陆明宇醒不了,
她李云曦就欠了他一条命,甚至,
她为了父亲给的东西不远千里亲自涉险也是他在旁护送,若是父亲的事情真相大白,
陆明宇也功不可没。
虽然她也从没想过要终止和陆家的议亲,
但之前是她在陆氏一族的危难中援手她是仁义的一方,
议亲过程再是艰难也从未低头,而今却不同了。
之前,是相互帮扶的友人,公平地谈婚论嫁。
可现在,陆明宇是她的恩人,甚至一路相护让她完好地将东西送达,也算是对她父兄有助,如此,形势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对陆明宇本无男女之情,两人联姻乃各取所需,以后婚事成了,相敬如宾地过日子便是;可是现在,她的未婚夫是她的恩人,让她原本各取所需相敬如宾的设想完全变了。
她想想以后对着自己并不心悦的丈夫,却要以恩人的心态予以关怀和感恩,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但若是现在悔婚,她李云曦却是做不出来。
别说是雪山上的舍命相救,就是在李氏族中的不离不弃,云曦自认她不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李云明突然笑了,瘦削的脸庞上那深邃狡黠的眼神,让他看上去精神头似乎还不错:“云曦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剑的武将,如今怎么又和陆明宇议起亲事来。大哥想着按照你的脾性,若是爹爹和大哥真不在了,云曦也应该找个俊俏的小后生入赘咱们长房才是,如何会与那陆氏一族有了往来?你若是真能心悦陆明宇,小时候他总借故来找你玩你也不会爱答不理了,所以,爹爹才给你定下了那个面容俊俏的王家兔崽子了。不过嘛——”
李云明拖长了音调,眼中更添了三分促狭:“云曦,大哥看着那江大人虽然看上去不好说话了些,这人倒是长得十分俊俏,听说他的父亲是当年京城出名的俊俏公子,母亲也是英姿飒爽得紧,据说当年求亲之人差点踏破了王府的门槛。如果云曦心悦之人是他,大哥倒是觉得颇为合情合理了。”
云曦被兄长说得脸颊一热,似乎心中隐秘之事被发现,生生从心底里挖出来摊在了太阳之下暴晒,实在不是滋味,她嘴唇动了又动,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