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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神尊很陌生，在归晚的印象中，从他记事起，叶晚苏除了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外，也是除却母亲外，最温柔的人。

她会轻轻抚摸自己的发顶，会好声好气的教给自己那些连师祖都没耐心教的上古术法，还总是夸他是个好孩子。

叶晚苏的好，小归晚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总之他很喜欢叶晚苏。

喜欢到甚至忽略了父亲乃至师祖每每在面对叶晚苏时，是怎样的毕恭毕敬，忘记了她除却是和蔼的长辈外，还是执掌三界的神尊。

“现在知道怕了？”

归晚摇摇头，小声道：“神尊不怕，我也不怕。”

“年轻人，惯爱逞强。”

“神尊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

叶晚苏覆手收了重华，抬眸看着他轻笑道：“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本尊就能饶了你，出了仙界，行至此般危险之地，本尊就不会将你当做孩子了。

这里的恶兽怨煞，也不会因为你说几句好话就不杀你，这里讲的道理，是比谁厉害，是看你手中的剑能否保住你的性命。”

叶晚苏一把抓住了归晚的手臂，用力将他拽到了身边，逼着他向深渊看去：“你之前不是说，剑法总是领悟不到精髓吗？今日正好，来都来了，这里有的是鬼怪怨煞帮你精进。能不能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叶晚苏话音刚落，归晚便只觉被她重重一推，求饶告罪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就跌下了深渊。

叶晚苏叹了口气，凝诀幻出了几分神力向他掷去。

希望这小子经此一事能长些记性，消磨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与目中无人的骄傲。

无尽之狱深处，林北音手脚被铁链缚着，跪坐在四周满布金光的刑台正中，他低垂着头，平素总是梳得极为规整的长发，如今散乱的披在肩上，隐隐可见些许银丝，一袭白衣满布了鲜血脏污。

再不是昔年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看起来纤尘不染的神君了。

第237章

林北音的诉求

叶晚苏挥手收了金光屏障，提着化剑的重华，迈步走上刑台阶梯，在离林北音只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

林北音缓缓抬头，用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眸望向了叶晚苏，努力保持着体面笑容：“师姐，这么多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叶晚苏用剑指着他，冷声道：“说吧，你求见本尊究竟所谓何事？”

林北音皱了皱眉头，侧了侧头，下巴避开了重华锋利的剑尖：“师姐，我都这样了，你又何必再拿剑指着我。你若实在想杀我，给我个痛快就是，左右我也无法反抗。成王败寇，北音认命。”

叶晚苏慢慢移开了重华，神情不悦极了：“你到底所谓何事？”

“许久不见，师姐都不愿同北音寒暄两句吗？你我可是相伴了万年啊！这样的情谊敢问世间能有几人？”

“万年于本尊而言，不过只是须臾，尚且成为不了你用来邀功的理由。况且从你反叛天道那天起，你就该明白，所有的一切都再回不去了。”

林北音自嘲的笑笑，他踉跄着缓缓站起身来，绑缚着他手脚的锁链也随之抽紧，哗啦作响。

他双手扶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子，向叶晚苏走了两步，理了理衣袖，向她身后望了望。

“怎么，今天师侄没陪着师姐一起来探望我这个师叔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提醒师姐一句，你以为杀了厌山，改变了上一世既定的结局，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吗？师姐别忘了，上一世因果也是天道定的，重来一世，你们将因果尽数推翻，岂不也是叛了天道？叛了天道，自是还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师姐整日沉浸在温柔乡，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林北音，你莫要再冥顽不灵，说这些危言耸听之语。”

“师姐如今觉得是危言耸听，等到事情发生了，就知道北音说的究竟对不对了。这一世种种，你细细想来，是不是看似都不一样了，可实则我们每个人似乎都没有改变。

比如沈知絮，他不还是入魔了，做了魔君。上一世厌山死了，死在沈知絮的手里，这一世不也是这样吗？还有我，上一世我活到了可谓最后，这一世师姐不也没舍得杀我？”

“谬论！林北音，你不必和本尊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林北音嗤笑着，长叹了一声，转身踱了两步：“我想要什么……这些年我也想过很多，你不见我的每一年，我想要的都不一样。如今……”

“如今什么？”叶晚苏警惕的追问道。

“师姐别急嘛！北音最是懂得为你分忧的，不会提让你为难的要求。”

见林北音有所动作，叶晚苏再次执起剑，指向了他。

林北音从心口处幻出了一株小小的，被淡淡的金色光团包裹着的桂花，小心的捧在手心里，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碎它。

他转过身来，看见了叶晚苏再次指向自己的剑，摇了摇头：“师姐这是度我之腹了。”

“金桂？”

林北音看着掌心中易碎的桂花：“她是个傻的，比我还傻，该是……”

林北音歪了歪头，想了想：“该是前几年吧，她历劫结束，不想着归位仙界，倒是闯进了这儿，拼着元神破碎的风险，在如此危险的无尽之狱中，来到了我身边。”

“她来时已经很虚弱了，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还是这些年，我用自己的仙力养着她，才勉强是现在师姐所看见的样子。

你也知道的，在魔界的最后一战，我施了萤火幻境之术，散了多半修为，若是此番你再不肯见我，她便也活不成了。师姐发发善心，将这傻子带回仙界去吧。抹了她的记忆，从今往后做个无忧无虑的仙子，不要再惦念着，我这……脏污之人了。”

林北音将手里捧着的桂花，向叶晚苏递去。

金桂像是知晓了林北音的心思，金色光团不停的闪烁着，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北音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我惯来如此，只是师姐以前不曾注意到我罢了。也是，有沈知絮在，你眼中又能装得下谁呢。

但你也要明白，我不是输给他了，我是与你对弈，就像我们最后还未下完的那盘棋一样，棋差半招，就算结局，我也是满盘皆输，我输给的从来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