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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着记忆里身量高大健硕的儿子，如今看起来却不知道瘦了多少，那衣服大得都能透风，颇有几分形销骨立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更加酸楚。

“当初我就知道，你们深爱彼此，这是好事。”周母哽咽道，“可你这性子真是随了你爸，又倔又记仇，还要面子，一点听不进别人的话，只信自己看到的。”

“你说你，要是当初软和一点，肯对顾音好一点，事情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

周母说得心里更加难受，眼泪不停地流。

周时宴终于动了，伸手去给母亲拭泪，道：“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从顾音离开后，他就一直在道歉。

可他真正想道歉的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十一章

周父在一旁看着，也是心酸难受。

一时间，大厅里就陷入这种悲凉的氛围。

最后还是周父出言打破了这种氛围。

他说：“事已至此，再沉湎其中已经没用了。叫那些搜救队撤了，你……放下吧。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周时宴怔住，瞪着自己的父亲。

他无法接受，刚刚还在为顾音责怪他的人，现在转眼就要他放下顾音，撤了搜救队。

万一顾音还在哪里幸存，还在哪里等着他救呢？

“不，我不会撤掉搜救队的。”

周时宴双眼猩红，唇色发紫，就像一头快要绝望的野狼，摇摇欲坠地抓紧自己最后的坚持。

他哑声道：“顾音还活着，她还在海上的哪个角落，等着我去救她。我不能放弃她！”

周父皱眉，语气近乎冷酷无情：“你别再固执了，海上失踪的人……”

“爸。”周时宴突然打断他。

野狼不愿面对现实的道理。

它收起了獠牙，耷拉下耳朵，露出自己的伤疤，近乎可怜卑微地呜咽祈求。

“我放不下顾音，我的梦里全是她。”

“我以前虽然恨她，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虽然病态，虽然危险。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过一辈子，就算是互相折磨，互相纠缠，那也是好的。”

“我以为她会长命百岁，我们还能白头到老，我从未想过，从未想过她会离开我，甚至是……”

死。

周时宴说到后面，只觉得一只手攥紧了心脏，恐惧包裹着他，让他泣不成声，始终不敢吐出那最后一个字。

就好像那些想法，那些预感，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现实，再也没有退路。

事到如今，用来保护和战斗的獠牙和利爪，已经失去了意义。

野狼孤零零地蜷缩在地，走近了才会发现，它其实早已满身伤痕。

那都是它自己亲手刻下的伤痕，是它对爱人的忏悔。

大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很久之后，周时宴才恢复平静，嘴唇愈发深紫。

他说：“爸，妈，你们回来了正好。我想暂时脱离公司，好好去找顾音。”

周父一愣：“这……”

“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爸妈，成全我吧，求求你们。”

周母从没见过儿子这样温顺请求的样子，不由得更加心酸：“好好好，我们成全你。”

正准备再刁难儿子一会儿的周父：“你？”

周母见自家老公那表情就知道他什么打算，白了他一眼，继续温声和儿子道：“但是我们有个条件。”

周时宴：“您说。”

“以你现在的状态，让你离开家，我们都不放心。听说你还生病了，你先去医院就医，等你养好了身体，再离开。”

周母说得温柔，但却不容置喙。

周时宴静默片刻，点头：“好。”

第二十二章

“患者的肺炎程度不轻，应该是那天溺水后海水入肺，发了烧后没有好好静养，才发展成肺炎的。”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皱眉道，“但是……之前患者来就医时，病情还没有这么严重，现在又恶化了，而且……”

“而且什么？”周母着急道，“医生您说。”

“而且，患者的心脏情况不妙，有病变的趋势。”医生认真叮嘱，“这位病人实在不配合，好在你们家人终于来了。一定要好好监督他照顾他，让他安心静养，按时吃药，保养身体。尤其不可以让他再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了。”

“是是是，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