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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节(第20151-20200行) (404/515)
谢孤白笑道:“当然不是。谢某还有个请求,望苗壮士答应。重庆漕帮在江面讨生活,正需要先生这样惯熟水路的行家,还希望苗壮士不吝屈就,担任重庆帮的船队总长。”
船队总长在重庆漕帮中统管全部船队大权,除帮主、副帮主、刑堂、战堂外,排得上第五号人物。苗子义没料到有这等好事,不由得瞠目结舌,喃喃道:“你……你是当真的?”
谢孤白道:“谢某多年游历,如苗壮士这般精擅水路风向的当真见所未见。以先生对长江的熟悉,若就此金盆洗手,岂不是白璧蒙尘?谢某斗胆一邀,还请苗壮士应允。”
苗子义一生都在水面讨生活,断臂后被禁了走私,此时能重回江上,还是船队总长,连妻小也一并带了来,自是大喜过望,道:“行!承蒙您看得起,苗某誓死效力!”
送走苗子义后,谢孤白又请了彭小丐和杨衍两人说话。谢孤白道:“明日便要上岸,在到青城前,有些事与两位商量。”
彭小丐拱手道:“谢先生请说。”
谢孤白道:“这次义助彭前辈是沈公子个人的意思,掌门并不知情。”
彭小丐心知肚明,说道:“青城不便收留,我明白。此番大恩已是难报,谢先生不用愧疚。”
杨衍听了却是不忿,质问道:“就这么怕华山吗?”
谢孤白道:“收留便是义助。我们汉水上还有些船只扫荡船匪,那俱是华山授意的亡命之徒,凭着昆仑共议的规矩,华山怒而不敢还击,若是知道我们收留彭大侠,有了发仇名状的借口,汉水上的船就危险了。”
彭小丐点点头道:“我明白。我们即刻就走,至于去哪,谢公子不用知道,这样对您也好。”
谢孤白弯腰致歉,道:“多谢前辈体谅。”
其实彭小丐是员骁将,虽然年老,但比起青城绝大多数的将领都来得有用。可惜他来的时间不对,这个时间点上留下他,变数太大。
“可惜了……”谢孤白在心中叹道。
船刚入重庆彭小丐便下船告辞,齐子慨、齐小房、谢孤白、顾青裳都来相送。齐子慨本要彭小丐在青城等他几天:“我跟静姐叙个旧就陪你去甘肃,你在那,稳得很。”
彭小丐呸了一声,道:“行了,用得着你保护?爷要去哪就去哪!”
齐子慨又问起今后打算,彭小丐道:“这也别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惹烦恼。咱俩交情,不讲恩义,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说欠。”过了会又道,“至于你那好兄弟,也是那么回事。”
齐子慨知道他说的是诸葛然,这次彭家遭屠背后必有他手笔,沉默片刻,耸耸肩道:“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得很,被雷劈了都不会有怨言。”
彭小丐冷笑道:“我道也是。雷劈不怕,刀砍想来更不怕。”
杨衍牵了马来,道:“天叔,走了!”又对齐子慨道,“三爷,大恩不言谢,这恩情我总有一天会还!”
齐子慨拍拍他肩膀道:“行了,好好练功,看着你天叔,别让他犯蠢。”
彭小丐道:“这话说反了吧!”
齐子慨知道杨衍性烈如火,反倒彭小丐是老江湖,谨慎小心,于是拍拍彭小丐肩膀道:“好好督促他练功,别让这娃儿一股脑发热。”
彭小丐骂道:“脑子最热就属你,这话你也好意思说?”
齐子慨骂道:“娘的,啥都别说了,快滚!”
杨衍看向齐小房,道:“小房,我跟天叔要走了。”齐小房走上前,抱了抱杨衍,神情甚是不舍,道:“你见到景风哥哥,跟他说小房想他。”
杨衍笑道:“你若见到景风哥哥,也跟他说杨兄弟惦记着他。”又转头问谢孤白道,“朱大夫在青城,我想见见他,方便吗?”
谢孤白道:“这时间朱大夫应该在城南慈心医馆行医。”
齐子慨忽地眉头一皱,摸着齐小房头发道:“我也要顺道买些东西,不用跟着,青城在哪我知道,东西买完就去拜访。
齐小房呼了一声痛,回头看向齐子慨。齐子慨若无其事问:“怎么了?”
齐小房嘟嘴道:“爹又拔我头发!”
齐子慨哈哈大笑:“你头发太多,忍不住手痒。待会买糖葫芦给你。”
谢孤白看了齐小房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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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倾在书桌前批着公文,蘸了朱砂的笔迟迟未落。心里各种狐疑,原来这几年屡屡修路,虽说官道也是商道,但花费未免太大,尤其沅江河道两年前才疏浚一次,怎地现在又要花大笔开销疏浚?三叔四叔在想什么?还有箭杆百万支,战船百艘,说是汰旧换新,也该分批处理,一口气购置这许多,不用银两吗?不成,这事还得问问父亲。
自从点苍使者遇刺后,雅爷这个副掌门的职事渐少,沈庸辞说是给沈玉倾磨练机会,公文先由沈玉倾批示过后再送呈雅爷过目,协助掌门调理各堂的工作全着落在他身上,许多事务都得从头学起。他正心烦,抬头见沈未辰坐在太师椅上,四仙桌上置放着一个木雕小人,约尺许长,是名少女手持峨眉刺作凌厉刺击的模样。另有一排五六把雕刀,长短粗细各自不同,沈未辰右手握着柄圆刀,左手一块樟木,一双明眸正盯着他瞧,见他抬头,又低下头刨起木头来。
沈玉倾起身来到桌前,拿起木雕小人,见这小人几天前还只是略具身形,现在眉宇俱全,神态栩栩,只是差些精细,可不正是沈未辰自己?忍不住道:“你倒是学得快,前一阵子还是刀枪剑戟,没多久就马兔狗羊,现在连人都会了?”
沈未辰雕着木人道:“娘不让我练武……要不你陪我练几招?”
沈玉倾道:“我又打不过你。雅夫人知道你玩这个吗?”
沈未辰埋怨道:“她只会叫我学琴棋书画跟刺绣,都会了。”
沈玉倾道:“你都会了,那来比比。”
沈未辰问道:“刺绣?”
沈玉倾板起脸道:“当然是下棋!让你三子。”
沈未辰道:“玩投壶,用弓射!”
沈玉倾笑道:“你这哪叫投壶?叫射壶!”说着夺过沈未辰手上木雕。沈未辰急忙喊道:“哥!”
沈玉倾见那木雕小人是一名书生负手持书而立,轮廓未明,问道:“这是我?”
沈未辰笑道:“不然看着你干嘛?贪图你英俊吗?”
沈玉倾左右把玩,赞叹道:“你真是手巧,雕刻画画写字,连着武功都学得快。可惜上回铸剑没学全,不然把无为交给你重铸,又得一把传诵千古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