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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28)

沈京墨背对门缝坐在门口,默默往火堆里添柴。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线条清晰,如刀刻斧凿。

都说,沈京墨是一头狼,长年带兵北战,杀过的人,比吃过的饭多。

不知道他的心肠,是否跟北方的寒冰一样硬。

我靠在湿冷的稻草上,昏昏沉沉入梦。

梦中:

清冽的马蹄声自遥远战场驶来,这一年北地的年关宁静祥和。

门户一开,霜雪扑簌。

「沅芗,我回来了。」

我跌进一个人的怀抱,很冷,血腥气十足,也很紧,似乎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沅芗,打赢了,铁云台战死,我们过个好年。」

我听见自己温柔的声音:「你都把我弄脏了。」

他肆意揉了把我的发,从怀里掏出一枚沾了血的簪子,银的:

「你男人为了这枚簪子,差点死在铁云台手里,抱会儿怎么了?」

「那你擦干净替我带上。」

「娇气……」

「白沅芗……」

「嗯……」我呓语着,迷迷糊糊睁眼。

沈京墨的脸靠得很近,手盖在我额头,面容严肃:「你病了。」

我渐渐回神,意识到方才又做梦了。

起伏的心绪渐渐归于死寂,冷淡地晃开沈京墨,「我病得还少吗?」

「你说话一定得夹枪带棒?」

「我说的是实话。倘若您知晓我方才梦见什么,只怕也要对我避之不及。」

「梦见了什么?」

「我梦到,铁云台死了。」

长久的沉默后,沈京墨摇头轻笑:

「白小姐不光对我不客气,对我朝仇敌,亦是不客气。若叫那群蛮人知道,白小姐做梦都诅咒他们可汗死,怕要直驱京城,捉你回去。」

我盯着地上重新燃起的火堆,淡淡笑了起来,「是啊,人家可好好活着呢,是我病了。」

哪来的北地?

哪来的捷报?

又哪里来的沈京墨手中,留有余温的带血银簪子?

「沈将军,先前多有冒犯,见谅。」

沈京墨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垂下眼去,把火添大一些。

「夜里冷,明日化雪更冷。做好准备。」

被困的第三日,我病如山倒。

滚烫的热和极致的冷叫我有苦难言,只靠沈京墨每日寻回的食物吊着命。

他将我从地上搬到自己腿上,熟练地往我嘴里灌水。

我虚弱地睁开眼,忍着干裂的嗓子说:

「别管我了,东西省着点,等撑到雪化干净。」

「白沅芗,年纪轻轻哪来的伤春悲秋,好好活着。」

他不停,继续往我嘴里灌。

我呛了几口,血从嘴里涌出来。

我笑了笑:「你看……不知怎的,像活不长了……你是不是克我啊?」

原本是玩笑话,沈京墨一听,脸色沉得可怕。

默默喂了点水,他突然说道:「我离你远些就是了。」

他将所有的衣服盖在我身上,自己真坐得远远的,只穿中衣,用后背抵住了门缝。

数九严寒,手脸露在外头,不一会儿就能冻成冰坨。

他隔着单衣与风霜交刃,冻不死才怪。

「你坐过来些。」我不忍看他冻死。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