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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3328)
这工夫,四周的水银胄果然都在逐渐复苏!
越来越多的水银胄身上的蜡封破碎,张歆雅在到处灭火,这个时候的水银胄还不能动,是最好对付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把斩首刀,一时间这里头颅滚滚。
其实,也就她能做到这一步,换了我只怕奈何不得这些水银胄。
这些人生前是被水银活活灌死的,重金属沁入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以至于千年之后,尸体坚硬无比,非寻常粽子能比,刀枪不入,也不知道张歆雅是如何做到的,在她手里,砍头斩首什么的压根儿不是事,水银胄完全就是纸扎的。
见她如此利索,我稍稍安心,一门心思的扑在了眼前的墓门上。
兴许真如老白所说,我们礼官几千年来都在地下讨生活,这份情怀流淌在血液里,根本戒不掉,如今实打实见到了真家伙,瞬间就进了状态,心无旁骛。
这道墓门,单纯的从外表来看,其实就是简单的落地石闸,实在没什么值得说叨的地方,在古墓里太常见了。
若说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在墓门旁边镶嵌着一块标准的19路围棋棋盘,黑白子分布,上面有滑道,在棋盘之下,还镶嵌着大量的棋子,应该都是闲子!
我仅是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这是一道机关锁。
正常而言,墓门都是反锁,防止有盗墓贼破开,但这里不同,是末代天官活埋他人的地方,锁自然在外面,不过这道锁比较复杂一点,如果我没猜错,在墓门内部,应当有很多滑轮,棋局上面的每一个黑白子都连接着一个滑轮,若是黑白子滑动得法,里面的滑轮就会运转起来,将眼前的这道石闸吊起来!
不过,机关锁破解大都十分费劲,很耗时间,眼下情况紧迫,我最早想到的还是简单粗暴的法子,将耳朵贴在石闸之上,用手指轻轻敲打,这是通过回音来判断石闸质地,进而揣度其重量,能否用撬棍支撑起一条容人钻过去的缝隙,基本操作而已。
石闸内没有回音,说明内部完全是实体的,而且,这道门敲打发出的声音非常古怪,不像是打在石头上的闷响,中间还夹杂着清脆的颤音。
我瞬间放弃了蛮力破坏的想法,这道门不完全是石头质地,而是两道厚重的石门中间又夹了一块金属铅门,重量非常恐怖,是寻常落地石闸的四到五倍,而且这样的设计会让墓门坚固无比,别说是暴力破坏了,你就是拿炸弹炸都炸不开,高宗皇帝和武则天的乾陵就是采用的这种设计,民国大盗孙殿英当年都吃了瘪,只能放弃。
似如此分量的墓门,内部至少都得有七十二个滑轮才能吊起,我们礼官把这样的门称之为七十二路机关门,算是最复杂的墓门之一。
这里面到底关着谁啊,我那位老祖宗用这么丧心病狂的门来封锁。
我满心的抱怨,但目光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墓门旁边的机关锁上,观察上面的黑白子布局,最终确定,这应该就是古代围棋四大名局之一——孙策诏吕范弈题。
题,简单的理解,便是围棋里的残局。
这种布局是礼官经常干的事儿,我爸常常说,棋本太极,法象乎天地,统归于河图,有阴阳至德之臻,反正就是说围棋这东西包含着我们老祖宗的世界观价值观,追本溯源还是与河图、洛书有关,这也是我们礼官的根本,无论有多少骚操作,最终的理论依据还是河图和洛书,所以,礼官设计出来的机关匣,很多都是围棋残题。
在讲究琴棋书画的古代这自然不算什么,可在现在这就很丧心病狂了,一千个人里你能找出一个懂围棋的不?会象棋的都很少了!更不用说那些盗墓的苦哈哈,懂这个的有几个?一下礼官设计的墓穴,但凡遇到这种机关锁,常常是的哀鸿遍野的局面。
我倒是还好,打小类似于《玄玄棋经》之类的东西没少看,古代的名题多有涉猎。
比如眼前这道题,这是孙策和手下一个叫吕范的人对弈留下的千古名题,两人都是三国著名的对弈高手,被那位末代天官信手拈来做了机关。
我一边回忆着棋经上记录的二人对弈的路数,一边开始移动上面的黑白子,一旦进了状态,早就忘乎时间,直到墓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时,我整个人才陡然惊醒,却见墓门一点点的打开。
“成了!”
我大喜,扭头一看,立即傻眼。
一大片水银胄此时全部苏醒了,眼睛睁开,里面的眼球犹如水泡一样,不过里面灌着的是水银,刀枪林立,呈扇形正一步步朝张歆雅迫来,她脚下倒下一大片无头尸体,但她身上也多了许多伤痕,血迹斑斑,如今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些水银胄每每向前迫近一分,她就后退一步,眼瞅着已经被逼迫到了台阶处,见墓门打开,二话不说掉头就朝我这边跑来,可她似乎力竭,两腿打摆子,没跑几步,一头栽倒在地。
几个水银胄立即扑了上来。
见此,我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
第49章患难
对于一个不是英雄的人而言,逞英雄的结果不外乎就是成为狗熊。
其实我也知道,对于我这样一个菜鸡来说,现在稍微自私一点、但很明智的办法就是掉头逃跑,扑上去的结果十之八九是两个人一起交代了,但天性不够黑,干不出那种事。
于是,结果怎样,可想而知。
冲上去的刹那,我一手拉着张歆雅向后拖,一手挥舞天官刃试图阻挡对方,“噼里啪啦”一阵交锋之后,我被打成了滚地葫芦,期间感觉腰腹之上被人狠狠戳了一下子,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受伤了,但诡异的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也没工夫去看自己的状态。
好在,我一直死死拽着张歆雅肩膀位置的衣物,当我被这些水银胄近乎狂暴的力量击飞的同时,她自然也被我拉着退了出来。
趁着双方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我一咕噜从地上爬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一个百十来斤的娘们直接甩到肩膀上,掉头撒丫子狂奔,一鼓作气冲进墓门之后的黑暗中,在经过那机关锁的时候,顺手一把将上面的棋子全部打乱。
轰隆!
墓门狠狠砸落下来。
有两个水银胄相当生猛,紧追着我不放,被墓门砸中,哪怕它们的身子板再硬,终究扛不住这样的分量,直接被砸成稀巴烂,鸡零狗碎的东西横飞四溅,半个脑袋外加一只脚,这已经是难得大件,剩下的已经瞧不出到底是哪个部位的了,全都成了渣滓。
直至这时,我才感觉自己腰间无力,浑身一软,连带着张歆雅轰然摔倒在地。
黑暗的墓室中,昏黄的矿灯摇曳。
借着灯光,我看见自己腰上血肉模糊,应该是被长矛一类的东西直接洞穿了。
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了疼痛,连嘬牙花子,白白嫩嫩的皮肉翻卷,血“咕咚咕咚”直往外冒,伴随着鲜血的流失,浑身的力气都在不断消失。
张歆雅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见我受伤,上来手忙脚乱的帮我捂伤口,可惜没什么用,血水就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流出来,转眼间她的白皙修长的手都沾满血污。
“你说,我是不是快挂了……”
我疼的浑身直哆嗦,活该就是个天生的吊丝,这种时候,按说应该是逞一下英雄什么的,不是说面对生死越平静越爷们么,可我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鼻头一酸,说话都开始哽咽了:“特么的,这血看起来真恶心,我好像有点晕血,还特冷……”
张歆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挤出一个大鼻涕泡,她又连忙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弄了满脸的血污,大概是觉得那个鼻涕泡实在有损形象,她又莫名的有些情绪化了,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死不了,冷是因为你丫没穿衣服,上半身就一条小背心,还全湿透了,能不冷么?至于这伤……又没挂到内脏,就是洞穿了软腰上的肉,要不肠子早流出来了。不过,二狗子,我觉得你真的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你瞅瞅你这肉,都翻出来了,多油腻啊……”
一听肠子之类的词儿,我更晕菜,忍不住骂道:“滚犊子,你知道个啥,这叫肥瘦相间,最经典的肉,搁馆子里大家都好这口……”
张歆雅撇了撇嘴,大概是照顾受伤者的情绪,没有继续嘲讽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就跟变戏法似得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止血粉,“稀里哗啦”全撒我伤口上了。
“哪来的?咱的东西不都丢的差不多了么?”
我有点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