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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节(第9651-9700行) (194/298)
在她的举动下,墙上的那些喷溅血迹画出的延长线,果真在一个地方交集。
而那个地方,离地面的距离很近。
看着那个交点,尹大志忽然说道:“这个地方,好像正好是冯强的大腿处,我们先前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就是坐在这里。”
“如今看来,他的大腿伤很严重,所以才让他失去了行动力,只能坐在这里等死。”贺晚宁又低下头去,看了看地面上的干涸血迹,道:“他坐过的这个地方,地面上已经形成了血泊,说明当时在这里,他出血量极大,从这干涸的血迹来看,他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
“但是这现场却十分的干净,看不出什么挣扎或者打斗过的痕迹。”孟知秋的目光,将这个约摸一间屋子大小的地窖全都看了一遍,才又说道:“从现场情况来看,更像是他让凶手杀了他似的。”
“如果是在冯强喝了许多酒的情况下,他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会不会也有可能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尹大志跟在他的身后,将地窖里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之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几个酒坛上。
闻言,贺晚宁转过头去,目光在那几个酒坛和尹大志之间转了转,才点点头,道:“这也有可能,若是冯强已经喝醉了,凶手确实可以轻易的将他杀死,并且不会让他有反抗的可能。”
“但是这里是地窖,他和凶手即便是要见面,为什么不选择在家里,而是要在地窖这样的地方?”
听了两人的话,孟知秋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又或者是冯强和凶手之间,本来就是想杀了对方,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约在了地窖见面,不管是谁杀了另外一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
得到了贺晚宁的肯定之后,尹大志也越来越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即便是听起来显得有些滑稽的想法,他也敢说出来。
对于他的这番猜测,贺晚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将目光落在那土墙残留的血迹上。
“这里还有挥洒形成的血迹,也符合凶手多次对冯强进行砍杀的动作,只是这些挥洒血迹,有些矮,看着不像是凶手有一个将菜刀给完全举起的动作。”
她的指尖,在那些挥洒血迹旁抚过,这才说道。
“凶手的作案工具是一把菜刀,菜刀这种刀具,本身重量就不高,所以,即便是要完成砍杀的动作,他也不需要通过将菜刀给高举的方式来操作,就像是平日里,在灶房剁肉的时候,也不需要将菜刀给高高举起。”
见她眉眼之间有些疑惑,孟知秋想了想,又将自己的看法给说了出来。
“这个地窖里面,所有的血迹都集中在发现冯强尸体的这个角落里,其他地方反而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而这个地方又是死角,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看来,凶手是将冯强逼到这个角落里,然后杀了他。”
贺晚宁又侧过头去,看向地窖出口的方向,皱眉道:“按理说,冯强的身上出血量这样大,凶手的身上也该沾上了血才对,但是这条路却实在太过干净,甚至没有一滴血迹,真不知道这个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凶手在杀了冯强之后,将可能滴血的菜刀已经扔在了这里,身上即便沾了血,也不至于到了能滴在地上的程度,所以,在地上没有见到血迹,也说得通。”
闻言,程宴安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地窖口,说道。
地窖里的苍蝇还有几只没飞出去,绕着那干涸的血泊嗡嗡嗡的飞着,吵得人心烦。
贺晚宁看着那几只苍蝇,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难道人在喝醉了之后,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别人将自己给砍死了,也不会挣扎吗?”
“若是在这里看不出线索,那就先去验尸,看看尸体上还能找出些什么线索。”
听得她的叹息声,在她身旁的程宴安,侧过头来,看着她的侧脸,开了口。
“也好。”
贺晚宁点点头,不再耽搁,站起身来,又沿着地窖口爬回了地面上。
捕快知道她要验尸,已经将冯强家的门给打开了,又将堂屋给腾出来,作为临时的验尸房。
贺晚宁带着尹大志,在冯强的家里转了一圈。
穿过摆放着冯强尸体的堂屋,到了房里,贺晚宁的目光,一下子被摆放在窗前桌上的东西吸引。
她走到桌前,将放在桌上的布料拿起,才发现,是一件给小孩子缝的衣裳,小小的一件衣裳,只缝上了一条衣袖,还有一条衣袖,放在旁边,没有来得及缝上。
“看起来,张玉荷很在意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但是她为什么会这样想不通,跳水自尽了?”
看着那件小衣裳,尹大志抬手,挠了挠头,一副完全想不明白的模样。
“若是冯强认定了,她怀的孩子是别人的,你觉得,张玉荷除了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之外,还有更好的选择?”贺晚宁将手中的小衣裳重新放回了桌上,又看了尹大志一眼。
闻言,尹大志又站在原地,仔细的思索了许久,最终,才泄了气,沉着肩膀,低声道:“没有。”
“所以啊,若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再相信自己,张玉荷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又能怎么办?她的心里清楚,即便是将来孩子生下来了,也必然会受到众人的指点。”
贺晚宁不再去看那件小衣裳,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安乡村这样偏僻落后的地方,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听见的和看见的,从来不会相信其他,更何况,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亲子鉴定一说,只要是被所有人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事情,那就是真相。
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是她自己,也只能感到无能为力。
听到贺晚宁的这番话,尹大志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像是要将胸口那团浊气给一吐为快。
“果然呐,这张玉荷,就是一个可怜人。”
良久,他才又低声说道。
“每一个案子的背后,都有一个可怜人,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只是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于,可怜的不止是张玉荷,还有她腹中那个已经成型,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多看这世间一眼的小孩子。”
贺晚宁将屋子里的一切都看过了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跟在她身后的尹大志,最后再次看了一眼那件放在窗前的小衣裳,也摇摇头,跟着走了。
……
堂屋里,早已点上了苍术皂角,缭绕的烟雾盖住了尸体本身的腐臭,冯强的尸体,就摆在正中,干涸的血迹遮住了他本身的模样。
旁边的地上,也摆上了两桶干净的水。
贺晚宁站在了尸体的右侧,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完毕,又朝着尸体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始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