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第5251-5300行） (106/298)

“是项伟，”捕快看着程宴安，又说道：“我已经将他带回来了，现在，他就在公堂外等着。”

“带他进来。”

程宴安又吩咐道。

捕快听了这话，才转身出去了，下一刻，带着一个略微显得有些偏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在他的前面，还跟着一个健壮的年轻男人。

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对中年男人的尊敬程度，也猜得出来，一个便是这富贵赌坊的掌柜，一个便是伙计。

两人在堂下站定之后，中年男人这才双手抱拳，朝着程宴安作了一揖。

“草民金浩亮，见过大人。”

“你就是富贵赌坊的掌柜？”程宴安看着他，问道。

“是。”金浩亮点点头，也完全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听说大人在查关于杨勇的事情，所以，我愿意配合。”

见他态度这样诚恳，程宴安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道：“初十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派人去了杨勇家中？”

“是，我是派人去他家收账了。”金浩亮转过头，看了自己身后的男人一眼，才说道：“我就是派他去的。”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也站了出来，道：“草民项伟，见过大人。”

“项伟，那天晚上，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去的杨勇家，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程宴安接连问了三个问题。

“回禀大人，我记得，我大概是在戌时过了不久，到杨勇家里的，当时，他并没有在家，只有他娘一个人在，我去本就是为了收账，但是他娘说，家里的钱都被杨勇拿走了，我见找不到他，也收不回钱，就先走了。走的时候，大概是在戌时三刻左右。”

项伟低着头，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听着他交代的这些，贺晚宁想了想，才又问道：“那天晚上，你是打伞，还是穿的蓑衣？”

“我是穿着蓑衣去的。”项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听到项伟的回答，贺晚宁转过头去，看了程宴安一眼。

他说的话，正好和周秀琼的邻居所言，对得上。

“金浩亮，你为何要在那天晚上，派人去周秀琼家中收账？”程宴安看向金浩亮，又问道。

“那天，张媒婆和她相公从我家赌坊门口经过，所以，我就多和她说了两句话，她告诉我，是要去杨勇的家里退聘。那杨勇一直欠了我很多钱，如今好不容易等他有钱了，自然要先去将银子给收回来。若是不先去将银子给收了，谁知道他还能欠多久。”

金浩亮说起杨勇的时候，目光当中，也是微微的嫌弃，“等项伟回来之后，我才知道，杨勇将那些银子都拿去了常胜赌坊，到现在，他还欠着我不少的银两呢。”

“听说，你以前也派人去他家收过帐？”程宴安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问道。

“去过，就杨勇那样，我若是不带人去他家里要钱，他能一直不还我。”金浩亮无奈的摇了摇头，才说道：“他这人，就是死性不改，每次去他家里，他都只会赌咒发誓说这钱一定会还，也不知多少次告诉他娘，他再也不赌了，可惜，没有一次是作数的。我听说，他娘就是被他给咒死了。”

“衙门还没有下结论的事情，莫要道听途说。”听到金浩亮的话，贺晚宁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看来，如今大家都认为，周秀琼就是替他儿子遭受了天谴。

这件事若是不尽快查清楚，只怕传言会越来越离谱。

被贺晚宁这样一说，金浩亮的脸上，到底有些挂不住，他又看了看坐在官阁里的程宴安，道：“大人，我们将知道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若是没有什么，是不是可以放我们离开了？”

闻言，程宴安又看了林华茂一眼。

林华茂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供词，还有笔墨，到了两人面前，让两人签字画押。

等两人都走了之后，公堂上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压抑。

就像是，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这才发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平坦的大道，反而是另外一座更高大的山。

“我还以为，查到了那个人，就能抓到杀害周秀琼的凶手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了一场。”

尹大志低着头，抱怨了两声。

他的话，也正是在场其他人的心声。

“也有可能，方才他们两人在说谎呢？”林华茂见着众人如此，又道。

“不会，项伟说的话，和先前周秀琼隔壁邻居说的话完全对得上，当时，那个妇人看见的，也是一个穿蓑衣的人，独自离开了周秀琼家中。而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离家有些距离的地方。”贺晚宁当即便反驳了他的话。

“说到抛尸的地方，”孟知秋凝神，思量了片刻，才道：“那个地方，离官道的方向有些距离，而且，我问过上河村的村民，都说那个地方最容易发生雷击事件，所以，这个人应该对上河村很了解才对。”

“还有，周秀琼的身上，除了那个棍棒形成的痕迹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明显的防御伤，即便是一个老人，在面对有人杀害自己的时候，也不该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贺晚宁垂眸，暗自思忖了片刻，才又说道：“而且，要想悄无声息的杀掉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可能她周围的人，完全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除非，她根本就发不出什么声音。”

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又猛然抬眸，看向程宴安，道：“大人，我有一个猜想，需要重新验尸。”

说完，她便独自转身，跑了出去。

“大人，我也去看验尸了。”尹大志眼见着又有验尸可以看，也赶忙追着贺晚宁去了。

看着两人都去忙了，孟知秋也道：“大人，我现在就带人去查银镯的事情。”

说着，也走了。

程宴安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走出了公堂。

……

因着是临时起意要验尸，尹大志也来不及给贺晚宁准备苍术皂角的熏香，只是赶紧切了几片姜片出来，放在盘中，递到了她的面前。

“贺仵作，只有姜片，你含一片在口中吧。”他看着她，说道。

“无妨，你自己吃，我习惯了。”贺晚宁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手套给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