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98)

如今死了,就是遭到了报应。

有一两个好奇的,甚至直接开口问贺晚宁,真实的情况是不是他们所猜测的这样。

贺晚宁也只能尴尬地笑着,让他们不要随意揣测,散布谣言,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毕竟现在,陈大富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没有弄明白。

到了临时办案的地方,贺晚宁刚跨进院子,入眼处,便是并排着几间整洁的屋子,土墙青瓦,虽显得简陋,但胜在足够干净。

她站在院中,舒了一口气,才感叹道:“总算是没有人追到这里来问,关于陈大富的事情了,这些人啊,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能将一个案子联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世人皆敬畏神明,在他们看来,只要是解释不清楚的事情,都能说是神明的操纵。”程宴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回答。

“没想到,这些话会从大人的口中被说出来。”贺晚宁对上他那双深邃得好似幽潭的眼,好奇追问道:“那大人你呢?在遇到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时,也会相信是神明操纵吗?”

“我只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程宴安回答。

“我也相信这句话。”贺晚宁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她看着他,眉眼弯弯,“看来,我们果真是同道中人,能和大人有同样的想法,这正是我的荣幸。”

听了她的话,程宴安也看着她,许久,才说出三个字:“先验尸。”

“好。”

贺晚宁飞快的答应了,背着自己的黑漆木箱,便去了停放尸体的屋子。

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看到屋内的情况,贺晚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皱起眉头,嗅了嗅屋子里飘出来的气味,眼神一转,一脸疑惑的进了屋里。

看着出现在验尸房里的人,她睁大了双眼。

片刻之后,她才喊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来这里办案,我反正也在家闲着没事儿做,就想着,来这里帮帮你。”贺通说完这话,又朝贺晚宁的身后看了一眼。

在她的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正是程宴安。

“我方才在门口,就闻到这屋子里有人提前点上了苍术皂角,果然是爹爹才会想得这样周到。”贺晚宁并没有看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自顾自走到一旁去,将自己的黑漆木箱放了下来,“这里不是在衙门,自然很容易被忽视了这样的细节。”

“虽说是新鲜的尸体,但是这该要好生防备的,却也一样都少不得。”贺通收回了目光,又嘀咕道:“别人不在意我女儿的安全,我在意。”

“爹爹,你说什么?”贺晚宁没听清楚他最后一句话,转过头来,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贺通走到她身旁,伸出手去,拿了一双手套出来,道:“今天这次验尸,我帮你。”

“好。”贺晚宁微微的勾起唇角,看着他,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她向来都知道,对于自家爹爹来说,追求真相,为死者说话,同样也是他的信念,自己自然不会阻止了他。

一旁的程宴安,看着父女二人如此,又从负责记录验状的衙役手中接过了纸笔,亲自帮忙记录。

贺晚宁带上了手套,对着尸体鞠了一躬,这才又站在了尸体的右侧,目光从上到下将尸体看了一遍,道:“验:死者陈大富,男,二十七岁,平洲县乐川村人,身长五尺三,身上衣着整齐。”

说着,她才伸出手,将陈大富身上的衣裳脱了,“外层衣物干燥,亵裤……湿润。”

“外面的衣裳是干燥的,里头的反而湿了?”听到贺晚宁的话,贺通皱起了眉头。

“昨晚月圆,露水重,赵树说他看见陈大富的时候,陈大富没有穿外面的衣裳,又是躺在水坑旁边,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反常的事情。”贺晚宁知道他没有去过现场,不了解现场的情况,便同他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贺通点点头,才道:“难怪我方才听人议论,说他是在山里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爹爹,你也相信这些?”贺晚宁脱去了陈大富身上所有的衣物,放在了一旁,听到他这样说,看着他问道。

对上贺晚宁的双眼,贺通笑了笑,带了几分无奈的意味,“我只相信,装神弄鬼。若是这世间当真有鬼神,直接找两个道士来将死者的鬼魂召来问问,就知道死者的死因了,还要我们仵作做什么。”

“也是,若当真有鬼神,这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不了的悬案了。”贺晚宁撇撇嘴,这才继续低头研究着面前的尸体。

“死者额部右侧可见一个不规则创口,创口周围皮肤翻卷,有少量青苔附着,创口可见明显出血点,血迹往右侧流动,判定为生前伤,未见颅骨骨折,判定不是致命伤。眼睛角膜浑浊,可见点状出血点,口鼻腔无异物,可闻到酒精气味,结合在现场找到的酒坛来看,判定死者曾有饮酒行为,暂不排除中毒而死。”

“中毒?”看热闹的衙役听了这话,惊讶道:“难道有人会在他的酒里下毒?莫不是他娘子?”

“谁告诉你,中毒就一定是有人在他的酒里下毒了?”贺晚宁转过头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尹大志,你好歹也跟着我和爹爹验尸这么多次,怎的还是这样随意揣测?”

“不是有人下毒,难道喝酒还能喝死人么?”尹大志抬手,在自己的头上挠了挠,疑惑的嘟囔道。

“有一种死法,叫做饮酒过量死,也就是酒精中毒。”贺晚宁回答。

“我记得,饮酒死的前提,是死者本身有病,喝酒引发了旧疾,或者是饮酒过量,导致的中毒。”程宴安看着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又说道:“陈大富年轻力壮,他娘子也说,他并没有隐疾。至于那个酒坛,里面的酒并没有喝完,也达不到可以导致中毒的量。”

他的一番话,引得贺通抬起头,朝着他看了过去。

片刻之后,贺通才收回目光,又看向贺晚宁,问道:“你将这些都教给程大人了?”

那对程宴安的防备,简直不要太过明显。

“我……”贺晚宁眼神一转,才赶忙转移了话题:“咱们还是先验尸吧,通过对陈大富的调查情况,还有现场的酒壶来看,确实不太满足饮酒过量死的说法,但是,从他眼睛散在的出血点来看,他当时也确实有颅内压力增高的情况,所以,这个结论,暂时存疑。”

听了这话,程宴安又低头,在纸上飞快的记录了两笔。

“尹大志,你将拿回来的酒壶里的酒,拿去喂一只老鼠,看看酒中是不是真的有毒。”贺晚宁又对尹大志吩咐道。

听到这话,尹大志疑惑的看着她,不解道:“可你方才不是说,我的猜测是错的吗?”

“我何时说过,你的说法是错的?我只是告诉你,不要轻易的下定了结论,要用证据说话。”贺晚宁摇摇头,道。

“哦,好。”尹大志这才答应了,又转身,走了出去。

贺晚宁又用手抚过尸体表面的皮肤,一点一点的细细看着,道:“死者身躯肢干完整,未见缺如,皮肤表面未见明显外伤痕迹,排除外伤导致机械性损伤的死因,也没有明显的防御伤,说明死者死前并没有发生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