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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298)
感受着这些目光,贺晚宁只是勾了勾唇,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听着李应奎的话。
“回禀大人,我们怀疑,杀害英娘的凶手,是陈华。”李应奎又说道。
“谁是陈华?”程宴安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何怀疑,是陈华杀害了王李氏?”
“陈华是英娘的表哥,前天,他曾去过王淞家,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神色慌张,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李应奎咬牙切齿的回答。
“他是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又如何知道,他去过王淞家?”看着李应奎,程宴安的脸上,依旧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站在一旁的贺晚宁,看着这样的程宴安,心里暗自佩服,自己若是什么时候也能练就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那才厉害呢。
“因为,是我让他去找英娘的。”说到此处,李应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而李陈氏在听到这话之后,再也忍不住,哭着抱怨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让陈华去找英娘,他怎么可能有机会杀了英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这样的场面,程宴安微微皱了皱眉头。
看出他的不悦,贺晚宁忙站出来,道:“大娘,你先别追究究竟是谁的错,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查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替死者报仇。”
“凶手就是陈华,就是他杀了我女儿。”李陈氏又哭着说道。
“行了,你别在这里打扰了大人办案。”李应奎转过头,看着李陈氏,训斥了一句。
听到这话,李陈氏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旧不断的哭着。
等李陈氏安静下来之后,程宴安才继续问道:“李应奎,你继续说,为何要让陈华去找王李氏,他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王淞和英娘将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帮忙照看,说好的前天的时候,我们将孩子送回去,但是孩子不愿意走,正好陈华去英娘他们村有事,所以我们就让陈华去传个信,让英娘不必继续等着了。”李应奎说完,又想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他是前天晚上子时才回来的。”
“你又如何确定,他是子时回来?”程宴安又追问道。
“因为,陈华回家的时候,要从我们门口经过,当晚,我们家养的狗叫得厉害,我原以为是进了贼,所以就起床查看,却没想到,是陈华。”李应奎皱着眉头,又沉思片刻,才道:“当时,我看着他神色慌乱的样子,还骂了他两句,我记得特别清楚。”
“这个陈华,有多高?可曾成亲了?”程宴安又问。
“大概,有五尺多高,未曾成过亲。”李应奎抬手,比划了两下之后,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对了,他还是一个左撇子。”
一番话,让众人顿时愣住了。
根据李应奎的描述,这个陈华,简直符合现如今查到的凶手的所有特征。
他们又将目光都落在了程宴安的身上。
“来人,将陈华带回衙门!”他吩咐道。
领了命令之后,便有两个捕快去捉人了,李应奎夫妇也给程宴安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等签押房里只剩下了先前讨论案情的人之后,林华茂这才看着贺晚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叔,你别这样看着我,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咱们之间,还需要拐弯抹角么?”见他如此,贺晚宁笑着说道。
林华茂这才笑了笑,问道:“晚宁呐,在李应奎夫妇进来之前,你好像就知道,他们是为了提供线索而来,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啊?”
他的一番话,也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纷纷看着贺晚宁,追问道:“就是,你是如何看出来,他们两个人来这里,是为了提供线索,而不是来闹事的?”
13、早春(十三)
眼见着众人这样好奇,贺晚宁微微一笑,这才详细的同众人解释了起来:“先前,我们去王淞家的时候,我曾看见过他家的墙上贴了些画。当时我问过王淞,他说,是他儿子画的,但是画上,却有两种字迹,一种字迹稚嫩,一种字迹娟秀,那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女子的手,所以我便知道,王李氏是一个通文墨的人。
能让自己的女儿识文断字,那她的爹娘必然同样也是明事理、沉着冷静之人,在知道自己女儿的死讯,他们会想办法提供线索,帮着衙门找出凶手,而不是来衙门胡闹。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来胡闹只会拖延了案子的进度。”
贺晚宁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听了她的话,众人看着她的眼神,愈发的佩服。
对于贺晚宁验尸破案的本事,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大家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确实不如她。
“昨日我们分明一起去的王淞家,也瞧见了墙上的画儿,却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到底还是晚宁的心思更细腻。”
跟在孟知秋身旁的一名捕快,忍不住的夸赞道。
莫说是他们,即便是随便拉出一个人来,看到这位贺小娘子的第一眼,也没办法将她与验尸的事情联系起来。
“从前我便告诉过你们,现场勘查的时候,任何一个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有些时候,遗漏的一个小细节,就是找出凶手的关键。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就不能多向晚宁学着点儿。”
听了捕快的话,孟知秋也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那个被教训的捕快,当即低下头去,噤了声。
“也不能这样说,”看着捕快那样失落,贺晚宁又道:“你们办案的时间太短,经验不足,有些东西难免会遗漏,以后慢慢的就会好了。”
看着这些捕快,她就想到自己当初刚实习的时候,也是容易忽视各种细节,后来见识得多了,便有了经验。
想到从前的事情,贺晚宁的心里才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还是属于未来的那个世界。
不过唯有一件事情,她的心里最是明白。
那便是,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她想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
为生者权,为逝者言。
坐在书案后的程宴安,并没有说话,只是暗暗的打量着贺晚宁。
这位贺小娘子验尸探案的能力,倒是比京城里的那些仵作还要厉害。
要查当年的事情,只怕还需要她的帮忙。